三千块。
不够朵朵一个月的幼儿园学费。
但它是我的。
完全是我的。
不需要跟任何人汇报,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我把手机锁屏,继续画下一稿。
那个周六下午,许行舟走进书房。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看着我画图。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走进书房。
“你画的什么?”
“logo设计。”
“给谁画的?”
“一个客户。”
“什么客户?”
我笔尖没停:“一家面包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接这种活儿的?”
“上个月。”
又是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以前这种时刻,我会主动接话,给他搭台阶——“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没关系你说嘛。”
现在我不接了。
他不说,我就当没有。
最后他站起来,“噢”了一声,走了出去。
门带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在客厅打开了电视。
声音开得不大。
以前他看球赛,音量恨不得拉到最高。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调得很小。
像怕吵到谁似的。
朵朵最近变化也很大。
以前她在家总是小心翼翼的,说话声音不敢大。
因为她知道妈妈经常心情不好,爸爸经常不耐烦。
她六岁,却活得像个四十六岁的中年人,察言观色,圆滑世故。
这是我最对不起她的地方。
现在我不追许行舟了,情绪稳定了。
朵朵在家里笑的次数明显多了。
上周她拿着画笔在我的设计稿旁边画了一只紫色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