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谊第一次被上司带来参加清谈,来前对他多番指点,穿什么服饰、见人怎么称呼、如何打点仆人,皆有学问。
上司朱建义道:“你是我同乡后生,才开了这个方便,否则以你的官职,是不能来的。”
邹谊连声称“是”。
两人走向望鹤楼,一路上遇见的人皆身着锦衣,人品不凡,竟似仙家圣会,朱建义笑脸攀谈,邹谊紧随其后,不禁感叹天子脚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是今年的新科举子,亦是我的同乡,名叫邹谊。”
“真是年轻有为啊!”
“大人谬赞了,谊初来建康,请各位大人不吝指教……”
“今日中书令大人来否?”
“不知,今日早晨,大人陪伴圣上,于京郊祭坛祈雨归来,直接回了官邸,应当是没空来的吧。”
“可惜了,家主举办这个集会,好不容易才让崔大人收下帖子,就等他出席呢,谁曾想今日,圣上突发奇想要去祈雨。”
“中书令崔韫到——”
“崔大人来了!”
“来了!来了!”
邹谊也抬头去看,见一片冷香缭绕中,年轻男子白肤长颈,仪态高华,绛纱袍飘然若仙,所到之处众人弓身行礼。
权倾朝野的中书令崔韫,竟然如此年轻么……是了,他年少成名,今年不过二十有二,比他还小三岁。
清谈会开始了,几位老先生按照官职序齿排开座位,上首的是今日集会的举办者——右相王镛之,崔韫到他面前做了个揖,右相起身,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到一处屏风后的隔间。
“崔大人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未免打扰各位大人,便在隔间议事,也是一样的。”一王家的仆人道。
天气热得很,评议起近日时事,几位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满头大汗,仆人们不断送上毛巾擦拭。邹谊坐在角落,时常看向那扇绣着双鱼戏水纹样的屏风,思忖要如何才能寻到机会,与崔大人攀谈一二。
仆从往隔间里送进去不少东西,有冰块碗、丝绸枕头、黑漆漆的大概是药,装在瓷盘里粉白相间的又是什么?
直到清谈会快要结束,每一桩事,右相都会叫人去隔间外面问问崔韫的意见,崔韫时常无话,也还是不厌其烦地去问,若能得到他的一两句话,便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