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韫的酒倒得很吝啬,一点一滴,意在欣赏美人仰首的模样。
红唇把酒液抿紧,优美的颈项吞咽,因而满足而闭目哼气,身体也越发柔软香馥。
忽地想起她今夜在邹家喝醉这件事,想到这醉态被旁人先看见。
崔韫提起酒壶,让琥珀越发仰颈也再喝不到酒。
好在琥珀是个傻姑娘,从来看不出他在捉弄,只需要一点儿酒,觉得不痛了,就笑了起来,两颊梨涡浅浅。
“我好了。”琥珀四肢缠紧,在他耳边道。
崔韫呼吸一紧,放下酒壶,把她往上抱了抱。
床帐之下,琥珀又偏过了脸。
她渐渐感受到了一些愉快,望着床帐顶部的五色丝络,香色帐子如流云浮动,她的神魂就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满床清辉里飘荡。
醉后不知天在水,好在有公子的目光,是天空中很亮很亮的星星。
她最喜欢,最喜欢了。
她痴痴望着他的眼,面色酡红,呵气如兰双眼迷醉。
美艳绝伦,媚骨天成。
崔韫倒吸一口凉气。
琥珀向来有些男孩子气,有时随他出门,总以男装打扮,她的长相有些英气,言谈举止洒脱自如,来往集会竟无一人发现她是女子。
想到自己从前,时常不把她当女子看待,忙时叫她来抄写卷宗,任务堆叠满桌,叫她取送重物,压得脊背佝偻大汗淋漓,连善思也为琥珀姑娘抱不平。
崔韫苦笑了一声。
祖母常说他不开窍,“九曲玲珑的心思若能分一丝到男女情爱之上,我也不至于忧心你的婚事,夜夜不得安寝!”只因他以种种理由推去了几段亲事,直到二十有二还未成婚,在祖母和族叔眼中便成了大不敬。
原来他当真不开窍,在琥珀之前,连一张女子的面孔也未看清。
琥珀攀上他的手臂,想来是有些重了,她的眉心又蹙起来,双唇蹑蹑,发出一些气声,“公子,公子……”崔韫调整呼吸,在心中承认,他如今很想亲她,慢慢地亲,慢慢地亲,好好品尝一下。
先前她主动的那次,根本就不算亲。
但是不行。
说好了为他解毒,如果加上亲吻,就变质了,他没有向琥珀表达过这重意思。
没有取得她的同意,就亲她的话,对她不尊重。
她是个很笨很笨的姑娘,崔韫知道,只要他想要,她什么都会给的,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