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说这种千恩万谢的话,我是不会应的,省的肉麻牙酸,但你不同,”他蜷起的指背往她脑壳上轻轻一敲,眸色深静,“你欠我的恩情,一样叠着一样,说一百句谢也还不完。”
“公子……”
他点了两下桌上折子,“写完了再说。”
“好。”
琥珀垂头抄写。
崔韫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和脖颈上,激起一些细微的战栗。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思绪,渐渐变得不安。
崔韫本就政务繁忙,近日西夏使臣来朝,他与鸿胪寺一同负责接待,怕是没有多少吃饭睡觉的时间……琥珀方才瞧见崔韫的行程安排,明日卯时,在太极宫设宴送别使臣,如今已是亥时,算下并没有几个时辰可以休息。
他不去睡眠休息,却坐在这儿虚耗时间,这让她心中烦躁。
崔韫问:“琥珀,你近日在做什么?”
琥珀把控着笔锋走势,一心二用地答道:“医馆帮佣、卖糖糕。”
“你去医馆帮工,是想要确切了解你娘的病症,卖糖糕是为何?”
“……想多赚些银子。”
“你缺银子,为何不告诉我?”崔韫似乎当真好奇,“我方才与你说笑的,我愿意帮助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偿还恩情,你不需要紧张。”
琥珀悬置了笔,望向崔韫,咬了咬下唇道:“我自然知道,公子好心……我想自己多挣些银子,是想要带我娘回北魏看看,她近来好了许多,偶尔会哼一些北魏的曲子,我猜她是想家了。”
“原来如此。”崔韫语调平缓,“我说过等边境和平,会派人护送你和你娘回去,你不信我。”
“哪里不信!你的救命大恩我是报不完了,只能做些代笔抄写的小事,当作报答,怎好因为我娘的事情再去扰动你呢。再说我如今这般大了,也不能再如小时候一般,时时依赖于你。”
琥珀有些激动,崔韫反倒翘了翘唇角,好整以暇地问:“你从家中搬走,又是为何?是想和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琥珀,你流泪了。”
崔韫的两指靠近她的脸,琥珀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被公子气哭的。
她心中苦涩不已,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说这些剜她心肠的话,如有必要,她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他,怎会想要和他一刀两断。
“不是,没有。”说不出别的,相比公子,她的嘴有些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