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话。
过了很长的沉默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要多少钱。"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你开个价。离婚可以,抚养权你拿走。但大哥的案子别查了。你要多少钱?"
我看着他的脸。
这是我嫁了四年的男人。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用谈生意的口吻跟我商量给他死去的大哥的案子定价。
"顾廷之,你是不是知道苏婉柔做了什么?"
他没有否认。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先回答我。多少钱。"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在离婚协议里写清楚。你婚内出轨的对象是苏婉柔。并且附上你在引产同意书上的签名和亲子鉴定报告作为证据附件。"
"不可能。那些东西一旦写进法律文件,就会变成公开记录。"
"你怕公开?"
"那些东西公开了,顾家就完了。"
"顾家完不完,不是我考虑的事。是你跟你妈考虑的事。"
"宋清,你别逼我。"
"你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他站了起来。
"你给我一个星期。"
"做什么?"
"我去找婉柔谈。"
"你找她谈什么?谈怎么毁灭证据吗?"
"我找她谈让她自首。"
我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精于算计的冷静。
他不是在做正确的事。他是在选损失最小的路。
如果苏婉柔自首,他可以把自己摘出来。"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是瞒着我做的。"这套说辞他一定已经在心里排练过了。
"你知道她不会自首的。"
"她会的。"他走到门口,回过头,"信我一次。"
"你说的最后一次'信我',是在满月宴上让我配合过继。"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关上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门口,把门链挂上了。
这种男人,永远都在找一条能全身而退的路。
他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有些路走了就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