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他在路灯下走啊走,所有的房子都亮着灯,只有他在外面吹着风一直走……编织袋里的塑料瓶哗啦哗啦的响,睁开眼,发现是木盆里的水在哗啦哗啦响。
一期一振往木盆里兑凉水,他们从浴室里找到了一些木盆,用来给小孩洗澡很合适。
热水里兑入凉水,用手试过觉得差不多了,他才让五虎退去把小孩叫起来。
“衣服脱了,丢在那边地上就好。”一期一振示意。
小孩很听话,在五虎退的帮助下把脏兮兮的卫衣脱下来,夕阳的光透过纸窗落在室内有些朦胧,但他们仍然可以看清孩子瘦削的肩胛,身后的脊椎凸起得很明显。
好瘦啊。五虎退悄悄想。
孩子的颈侧同样有和脸上一样的烫伤痕迹,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划痕,整个脏兮兮的,像泥猴子。
饭饭捂着下半身有些羞赧,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的目光。
“水温合适吗?”一期一振问。
他已经试过了,但是他觉得的不烫和孩子觉得的不烫可能不一样。
饭饭摸了摸盆里的水,小声说,“烫。”
一期一振又往里兑了半勺凉水,“现在呢?”
“现在好了。”饭饭说。
“那就进去吧。”
小孩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放进木盆里,然后是另一只,被按着肩膀缓缓坐下来。
“闭上眼睛。”一期一振叮嘱。
五虎退把地上的衣服收到一个空的木盆里,然后去找干净的衣物。
一期一振用木瓢舀起盆子里的水,浇在小孩头顶,等完全打湿了就挤上一泵洗发露,细细揉搓。
但小孩太脏了,第一泵洗发露下去,竟然没什么泡沫……一期一振叮嘱他把脑袋伸出来,另外拿了个盆接水,然后浇上一勺水清洗一遍,再重新挤洗发露。
饭饭抓着木盆边缘,身体跟着他按压抓挠的动作一晃一晃。
“重吗?”一期一振问,“疼就说出来。”
“不疼。”饭饭说。
甚至温柔得叫他有种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这种待遇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人这样对他了。
他是没有父母的小孩,虽然刚开始会有人在发现他以后送去警察局,但他们没有找到他的父母,也只能联系福利院将他接走。
小孩子之间是最会拜高踩低的,孩子们各自有各自的小圈子。
丑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