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夫妻离心,总是如此,彼此眼中都只有自己,没有对方。都在说自己老,自己的恐惧,不管自己是不是狠狠刺伤了对方。
但官家毕竟是官家,卢皇后也只能跪下道:“圣上春秋正盛,臣妾不过是担心圣上龙体安康,所以忠言逆耳……”
“你那也配叫忠言?”官家问得诛心,见卢皇后身形都摇晃了一下,冷冷道:“别作出这副模样,到时候又让太子担心,来替你说情。”
卢皇后眼中满眼都是眼泪但宫闱中活下来的人,谁没咽下过两缸眼泪呢。就连当朝皇后,也只能梗着声音道:“太子纯孝,不过是知道母后是一片担心,为我辩白罢了……”
“太子纯孝,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要体谅他才好,不能助力就算了,不要让他的纯孝之心成了他的催命符。”
官家扔下一句让人寒意顿生的话,看着皇后因为自己的话跪都跪不稳,险些栽倒在地,才满意地离开了皇帐。他说秋狩是难得的自由,其实也是仍然走到哪都无数人跟随簇拥,一出皇帐,立刻就有内侍总管曹保跟上。官家皱眉道:“怀恩呢?”
“霍大人刚刚还在这呢,见娘娘进去才走的,应该是没想到圣上这么快出来……”曹保眼力见好得很:“奴才已经让人去请他了。”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霍怀恩不知道从哪带着韦思谦来了,手上还拎着一对白狐狸,得意地道:“圣上快看这个,稀奇不?是小韦他们在林子边发现的,谁也不敢动弓箭,还好我手头有金锞子,用弓弦当弹弓直接砸晕了,一点伤也没有,还是一公一母呢。”
他也不管官家为什么脸色黑沉,也不问一句皇帐里发生什么事,就这样自顾自讲自己的话。官家反而一下子高兴了,也不管曹保在说“圣上小心”就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查看了一下两只狐狸,道:“确实不错。朕说过没有,朕当年跟着父皇第一次打猎,就猎了一对白狐狸。”
“听过了,背都背得出来了。”霍怀恩大逆不道地道:“后面还给娘娘做了一顶帽子,是不是?”
官家被气笑了,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你还取笑上朕了,朕当年猎狐狸才十七岁,你几岁了?还当宝一样。去,找个人把这两只狐狸送到宜妃那里去,就说猎场有趣得很,让她收拾好东西,明天就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