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忧和孟妙常都听话,天色一黑就回来了。倒是孟琼华跟着赵瑞真那一拨人在玩,又是钓鱼又是赏灯,半天不肯回来,孟老太君派婆子催了几催。最后带回来个梁家的婆子,笑盈盈道:“老太君,我们二小姐说了,二小姐有她照看着呢,不会有事的。县主玩兴真好,不好扫兴,老太君开恩,让二小姐今日去县主家留宿吧,横竖离猎场也近,又有老王妃照看,保管平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老太君也只能松口,打发婆子把孟琼华的东西都送过去,又预备一份厚礼,让最老成的宋妈妈去送,说“多谢老王妃照看我家二小姐,实在叨扰了。”
霍老太君在旁边看着,都赞叹:“到底你礼节周全,我早十年就不耐烦管这些事了。几个孙女都让她们娘亲自己去操心,我乐得清闲。”
她这话也不是客气,平远侯府权势不小,又和霍家国公府是血亲,安分藏拙是对的。她那几个孙儿孙女都养得笨笨的,挺老实,真应了那句话:但愿吾儿余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孟老太君也只能一笑,道:“我是操心的命罢了。”
“何苦来,操了心别人也不领情,还把点棺材本都补进去了。”霍老太君认真劝。
“家里不管怎么样,出了门都是孟家人,总不能让人看轻了。哪能人人都是聪明人,知道领情呢?我不过是尽我的本分罢了。”孟老太君这话说得悲凉。
孟妙常立刻笑了,上去拉住孟老太君的手臂,笑道:“老祖宗这是点我们呢。无忧,我就说咱们今天那个酥酪不该吃怎么,老祖宗的酥酪好白吃的么?现在就抱怨上了呢。”
家里晚辈不争气,老太君拿自己的钱来填补,这样的事外人不好说,自己家人也不敢劝。但她偏偏就敢,还劝得这样好笑,顿时众人都笑了,连孟老太君也忍不住笑了,道:“翡翠,你还不撕她的嘴,听听,这是什么话?”
翡翠当然不撕,还感激地和她对视一眼。其实家族真要败落也就一瞬间,最难熬的是在那之前的那段漫长的下坡路,孟妙常每次在这种时候都能宽孟老太君的心,是她做孙女的孝心。
连霍老太君也叹为观止,看着她们祖孙说笑,不禁也道:“惜容,别的我也不羡慕你,只羡慕你有两个这么好的孙女。”
“你还羡慕呢。这样的小贫嘴,连祖母也随意取笑,给你带去家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