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君要她争,她也应当争。这世上不只有大胜之战值得打。孟老太君在孟家风云飘摇的窘境里支撑二十年,打了太多毫无意义又痛苦的仗,才让她如今有家可归,有枝可依。她读了这么多的书,这时候不打,更待何时呢?
所以柳无忧站了起来,不带一点被折辱的文人风骨,只是微微笑着,道:“夫人们既然抬举无忧,无忧就斗胆给夫人们讲讲吧。”
戏台上锣鼓声停,白娘子在灯下缓缓出场,正是西湖杨柳三月天,将自己的来历娓娓道来。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因为尘缘未了,所以下凡游历,正遇着西湖春柳如烟,美景无边,所以流连不去。
“这一版似乎是我们杭州的新版,并没有采用报恩的说法,而是讲青白二蛇是下凡游玩,遇见许仙,所以凡心偶炽……”柳无忧细细为众人讲解。
“这一点就不通得很。”席上立刻有人大发高论,正是赵瑞真,皱着眉头道:“原来报恩的说法就很牵强,这一版更是不通,千年修行,为了报恩就要给人做妻子,难道赠钱赠物还不够报恩的?而且被嫌弃是蛇身还不走,就为了个懦弱的男人,实在浪费了千年道行。如今这版更是没出息,这千年修行修了个什么,见到个清俊的男人就神魂颠倒了?”
孟老太君不让柳无忧给夫人们讲,也是为这个。白蛇虽然不比那些小姐私会书生的戏,但讲的也是男欢女爱,她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好说这些。但被众人架起来了,也是没办法,只能相信柳无忧冰雪聪明,知道哪些能讲,哪些不能讲……
谁知道赵瑞真又出来打岔,她说了一通,姿态傲慢,自有人替她描补,孙夫人立刻笑道:“到底郡王府家教森严,瑞真县主看不得这些事,闺阁女儿到底腼腆些。”
“是啊是啊,”梁夫人也附和道:“县主常奉诏入宫,听的是娘娘们的教诲,哪是我们可比的。”
说赵瑞真腼腆,赵瑞真守规矩,那是谁不守规矩呢?孟老太君听得心头火起,冷冷道:“夫人们没去过宫中,才把宫中规矩想得森严了。白蛇传是宫中也听过的戏,县主在宫中可不好这样驳斥娘娘们。”
一句话说得场面都冷下来,孟妙常见状,按了按她的手,起身笑道:“老太君也是为了县主好,县主可不要生气。况且这戏也不算出格,先前孙夫人也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是诗经上就写过的。诗三百,思无邪,这可是圣人的话。婚嫁本是周礼,远的不说,咱们京中的赏花宴,为的就是男女说亲,难道这也是坏了风气不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