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看着那满架子的锦缎衣裳,缂丝、苏绣、云锦,满目光华,连冬天的大毛衣裳也预备了,一件白狐肷披风,一件紫貂的小袄,都是宫里的东西,市面上都见不到,可见是老太太压箱子的东西。
但京中世家穿衣裳自有等级,虽然那些诰命夫人有时候小小地逾制,穿着紫貂衣裳在自家园林赏雪,自然没人管她们,但柳无忧如今是什么身份?贱籍穿丝绸都是犯法,何况这些。
孟老太君心中不愿承认这点,但柳无忧却不能不想,她也不愿意拂了老人家的意,怕她伤心,所以只是微微笑着站在旁边,任由瑞香把一件件衣裳放在她身上比,眼神里有种平静的看破。
翡翠在心中叹一口气,脸上却堆出笑容来,过去接过瑞香手中的衣裳,道:“你们下去吧。”
众人都下去了,孟老太君那股强撑的劲也下来不少,翡翠将几件衣服叠好,听见柳无忧道:“姥姥,我毕竟还在孝中,这些衣服也穿不了,穿布衣就很好。”
名满江南的才女,哪怕沦落到这时候,也冰雪聪明,找的理由这样好,翡翠听着都感慨。
但她不提还好,一提,孟老太君更心头火起,正好扫见那件织锦大氅上绣的是林间鹿花纹,于是冷笑道:“哼,还说什么白鹿书院,说是天子门生,探花及第,这官当得好,命都当没了,还连累妻女一起受罪。”
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抱怨几句孙女婿,也是人之常情。翡翠不好劝,柳无忧也不好替父亲辩解,只能垂头听着。
“不是说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吗?留下什么话没有?”孟老太君问。
这样机密的事,她并不避讳翡翠,柳无忧摇摇头,又道:“倒是有一句……”
“什么话?”孟老太君眼神一暗,虽然是七十岁的老太君,但这份对权力的敏锐,还看得出当年在太皇太后宫中教养过的痕迹。
“父亲的遗言,是不许伸冤。”柳无忧语气平静地道。
难怪她如此绝望。
孟老太君顿时破口大骂。
“好有出息。”她气得在原地踱了两步,“好个柳晋骧,一家子断送在江南,留下的遗言是不许伸冤。怪不得人家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