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也神色严肃,但要是这里有别人的话,立刻就能看出,这两人完全不似在外面那般生疏,而像是像同谋一般。
“姑娘放心,贵客就在后面的小院子里,是我儿子亲自去办的。前日登舟,今早下的船,从下船就由我女儿亲自伺候着,没有一个外人经手,一点也没走漏消息,姑娘尽管放心。”
翡翠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李妈妈走进后面的院子里,刚立秋,院中一棵梧桐树长得高高的,十分青翠,没有秋色。树下站着一个少女,十七岁上下,穿着白衫子,如同谪仙人一般。
不是别人,正是柳晋骧的独女,也是孟老太君的表外孙女,柳无忧。
京中夫人在宴会上,也常论家世,品评人物。常说如今真正称得上高门贵女的少了,女孩子的教养中,母亲最重要,所以母家一般的都不行,但父家若是败落,事事抠搜,也称不上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
这样细数下来,京中真正论出身称得上高门贵女的小姐也不过十来个,要是算上随父母外放的,也就二三十个……
但无论怎么算,这位小姐总是上榜的。母亲是尚书府的千金,父亲是封疆大吏,往上数三代,都是京中名门。论美貌,论才学,论见识,都是京中世家小姐中数一数二的……
但一场大祸,去年底倭贼入侵,海关连丢三镇,派了卢大将军去防守。雁荡崖一场大战,损兵折将,虽然守了下来,却是惨胜,死去的五万士兵要交代。监军太监和卢大将军联手上奏章,一起参浙江巡抚柳晋骧克扣粮草,贻误军机,有通倭之嫌。又加上兼捕雀处密奏,柳家在江南名为巡抚,实则勾结当地盐商,同气连枝,是国之巨贪。奏表送到京城,天子震怒,一道密令,抄了柳家的家,柳晋骧以死自证,被视为畏罪自杀,家中男丁尽数充军,女眷没入教坊司为奴,柳夫人本就病重,惊恐之下,一病不起,随柳大人而去。大厦倾颓,昔日金尊玉贵的柳小姐,就成了教坊司的奴婢。
柳家人丁单薄,族中虽有亲眷,都是旁支。就是有亲眷,都不敢这时候伸出援手。也只有孟老太君了,七十岁了,经过多少惊涛骇浪,这样的滔天祸事,她也敢伸出一只手来,派出李忠背着一百金和一匣子珍宝,带着拜帖下了江南,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辗转多少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