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禁止他人入内的祠堂,如今被姜沉闯进来了不说,还堂而皇之地在里面看了许久。
“看够了吗?”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比起身后的雕像,似乎面前的人更像是一尊泥塑木偶。
“看够了。”
“方才我送真人回来,见这里外大门没关,里头的窄门又是开着的,怕你还没有离开,底下人误锁了门,故而才走了进来,并非有意闯入。”
说完,姜沉的视线由对方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赵涟长靴的颜色跟地面差不多,不注意的话,几乎都要以为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没有双脚的鬼魂。
祠堂不知道哪里漏进了风,忽而浇得人背脊一阵凉意。
赵涟的目光始终审视在他身上,其威严不可测。
过了一会儿,脚步再次动了起来。
姜沉站在那里,面朝着对方而移动。
最终将两手拱起,道:“此事是我有欠考虑,还望太子谅解。”
视野里,只见赵涟的手抬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碰到姜沉,而是不知道抚摸了香桌上的什么,接着放下手。
他在香桌前站定,仰起头,静静地在上升的烟气里看了一会儿纪白的雕像。
当初让石匠雕刻的时候,起了无数张草稿,赵涟都不满意。这尊雕像,是他亲自画的。
这是纪白最风光的那一年,也是这样的秋天。
他从昆吾国、大津的交界处回来,百姓爱戴,以臣子之身加封勇毅伯。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回来时见他,纪白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新科状元,神采眉目都没有更改丝毫。
就连穿着,也是一如既往的素淡。
赵涟给他准备了一场接风酒席,还送了他一方好墨。
而那方墨,如今正安静地躺在西柜之中,跟纪白生前的手迹放在一起。
再不会有人用了。
姜沉已经保持双手高拱的姿势很久了,两只胳膊举得有些酸。
他静静听着太子殿下又一次跟他讲述,那本不该被他知晓的两人过往。
赵涟又动了动,走到了香合处,最终转过身,幽寂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姜沉身上。
“伤都已经全部好了?”
这个时候,又峰回路转,关心起了姜沉身上的伤。
让人摸不着头脑。
“回太子,都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