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来是在晚上才回来的,他交给赵涟关于姜沉的情况记录,足足写了十几张纸。
小到对方幼时的好友、喜好,大到如今的生活、作风。
不怪知来查得详细,一来这是太子难得主动要去调查一个人,二来纪白在世的时候告诉过他,从细节处见人品。越是小的事,就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
“据属下看来,这位姜公子是个难得的有识之士。如今只是被家境拖累,假以时日,必能青云直上。太子可是想在他发迹之前,将人招入府中,为自己所用?”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赵涟没有回答知来的话,而是看着纸上记录着的跟姜沉口述不差分毫的话,淡淡反问道。
“是个可造之才,且生性淳朴,应该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今日在文昭楼上,虽说被环逼非常,却也是不肯屈身委命之辈。”
“这个无妨。”
说实话,知来在了解到姜沉的过往后,内心是很敬佩的。
比起那椒怀扭捏出来的模样,姜沉身上的某些特质,反而更像纪大人。若是纪大人还在的话,一定会想要好好栽培对方。
然而太子看起来并不是想听他说这些,知来想了想,又说了一些附近友邻以及府学诸人对他的评议。
“姜沉侍母至孝,初来晋安的时候,因无银钱,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要省出钱来给他母亲买药,有一回昏死在巷尾,若非一小童恰好经过,恐怕早就遭遇不测了。后来邻里凑了些银子,才帮他度过了难关。姜沉身体稍好一点,日常除了在府学读书以外,就是找各种办法赚钱。”
花了半年时间,姜沉才将这些钱还完了。
邻里凑钱的时候,其实没有指望姜沉能还。可过后姜沉却说,大家相助是情分,天长日久住在一块儿,不能一直指望别人的帮忙。
“这上面写,姜沉平日往来比较频繁的有赵、梁两人。”
太子又翻阅了一张纸,可上面的有效信息并不多。
知来回忆了一下,道:“是,说来也巧,这赵家与周家还有姻亲关系,只不过隔了三四代,交情逐渐淡下来了。”
周家是太子的母家。
“赵、梁二人富贵出身,可对姜沉一直多有提携。每逢家中有什么工活,都会让姜沉过去,时常寻着机会,多给一些银两给对方。”
知来所说,又一次跟姜沉的话对照上了。
赵涟继续问:“你觉得此人应该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