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头塞在水流底下,冷水灌进耳朵灌进眼睛,视野一片模糊。
他在水声里拼命想一些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东西。
想手术台上打开的胸腔,想甲醛泡着的标本,想解剖课上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肉筋膜。
但所有画面都会在三秒之内被祝今宵的脸覆盖。
她靠在篝火旁啃排骨时嘴角沾着油渍的样子。
她持枪抬起下巴睥睨众人时凤眼微眯的弧度。
她叫他名字的声音,苏清让,三个字,舌尖抵上颚再弹开,尾音总是带一点点漫不经心的上扬。
还有刚才在饭桌上,她伸手替陆云深擦脸上灰土的时候,指尖经过陆云深下颌线的那个动作。
苏清让关掉水龙头。
他赤脚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浑身上下被冷水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腹部深处那团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被反复的刺激拱得更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救了。”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快要碎掉的声音说。
他迅速擦干身体,套上干净的长裤和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头发也用手指梳理得服服帖帖,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再次看向凳子上那件卫衣。
他蹲下身,把歪出来的袖口塞回去,把领口理平,卫衣被他叠得比来的时候更整齐。
这是归还原主之前应有的样子。
苏清让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浴室的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脚底下一排贴地的感应灯带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走出去。
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走了三步。
然后停了下来。
走廊里安静得很,苏清让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
右手的指尖在轻轻地蜷缩又松开,蜷缩又松开。
他闭上眼睛,牙关紧咬个不停。
然后他转过身。
走回那三步。
推开浴室的门。
伸手,把凳子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卫衣拿了起来。
他把它卷成一团,夹在腋下,走出浴室,头也不回地穿过走廊,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从推开门到关上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十秒钟。
苏清让那一身精心维持的体面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