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呼吸频率变了,他的手指攥住本子边缘,指节收紧又松开。
“但——”
他知道“但”后面的东西不会太好。他的目光从哑铃架收回来,终于正视祝今宵。
祝今宵看着他的眼睛。
“你做的事,我每一件都喜欢。”
“可你说的话——”
她停了一秒,选了一个最温和的说法。
没找到。
“像个机器人。”
训练室彻底安静了。
江澈没动。
他坐在那里,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祝今宵,像一台正在处理异常数据的超级计算机——屏幕还亮着,但内核已经蓝屏了。
“……机器人。”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你编了四个小时的发绳,割伤了手指,挑了最好的晶核磨成珠子嵌进去。这些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杀伤力都是核弹级的。”祝今宵说,“但你一开口——'弹力系数衰减'、'拉伸极限一点四公斤'、'黄金分割点偏下零点五厘米'——我的感动刚升到八十分,你的解说词直接给我按回三十。”
江澈的嘴张了一下。
合上了。
又张了一下。
合上了。
他在组织语言。
祝今宵几乎能看到他脑子里的程序在运转:数据化表达被否决了,那应该用什么?调用哪个模块?有没有备选话术?参考文献在哪?
这人,学霸来的,偏偏被“好好说一句喜欢”整得走投无路。
“你现在脑子里是不是正在搜索'如何像正常人类一样说话'的解决方案?”
江澈身体僵了一瞬。
被精准命中了。
祝今宵差点笑出声。
“我……”江澈的声音变低了,“我知道我说话方式有问题。”
“你不是有问题。你是全方位地把一件浪漫的事解构成了论文答辩。”
江澈沉默了十几秒。
这是很长的十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本子翻开,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不是条目记录,而是密密麻麻的草稿——被划掉了很多行,划痕重得把纸都划破了。
祝今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