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枝挥拍。
这一球依旧没有飞向死角,它再次飞向桑原的正手位,但在阳光下,这颗球似乎闪烁着一股五彩的光。桑原接住了,但回球又飘了,球仍然是那副软绵绵的样子,落在中场,银枝很轻松地就打回去了。
30-0。
丸井愣了一下。他看向银枝,银枝此时并没有在看他,但丸井觉得那双绿色的眼睛刚才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是一种“看见”。
看见他手里的糖纸,嘴角的泡泡糖,还有藏在口袋里的那张手工制作的积分卡——是「拉面桑原」的积分卡,丸井的那张已经攒满了,但他一直没有去兑换,这也是一种收藏品嘛,毕竟他想吃的时候杰克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第三球。银枝继续抛球,挥拍。
这次他“看见”的是切原,切原站在场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睛很亮,像两颗刚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打出那样的球。光一样的、无声无息落地的、让人站在那里、连挥拍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球。
银枝挥拍了。
这一球砸在桑原的反手位边线上,弹了一下,没有弹第二下。它停在原地,像一朵花合上了花瓣。
40-0。
第四球。银枝抛球,但他没有挥拍。
球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场边去了。
他弯腰去捡,捡球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地上的白线。白线被阳光晒得发烫,橡胶的纹理嵌进指纹里。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在“看见”别人。桑原头上的樱花,丸井的糖纸,切原的眼睛。但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
自己站在球场上时是什么样子的?阳光落在头发上,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运动服的前襟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口,球拍握在手里,拍柄上的玫瑰纹路嵌进掌心的纹路里,脚踩在土地上,鞋底的纹路被泥土填满。
这些,也是“美”。
不是被回忆起的美,而是“正在看见”的美,是“看见”这个动作本身。
他直起身,把球握在手心。球很旧了,毛毡被磨得发白,商标的字母已经看不清了。这是他从家里带来的那颗球,在室内球场里对着墙壁打了无数次的那颗。
他抛起球。
这一球不是回忆,不是看见别人,是在这里,是此刻阳光落在肩膀上的温度,球场对面桑原的呼吸声,场边切原攥紧拳头时骨节发出的细微声响,丸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