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栩没说话,皱着眉看了一眼蛟,又看了一眼沈渡的手腕。
蛟动了。
它的头微偏,整个身体轻轻跃起,尾巴甩过来,极轻地碰碰沈渡的手腕。
尾巴尖很凉,鳞片滑过皮肤,像一片薄冰贴上来。
沈渡惊讶地发现,被牙齿刺破的皮肤边缘开始收口,几秒之后就只剩两排浅浅的红印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样。
宁栩把手帕拿开,在她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伤口已经合上,稍稍放松。
蛟又趴回到地上,头低着。嘴张开又合上,发出一个声音,很低,闷闷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风声。
“对不起。”
它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比刚才清晰一些,像是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在慢慢找回发声的方式。
“你救过我。”
沈渡愣在原地,她不记得有见过这个小东西。
蛟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着沈渡,“一百年前,我是小蛇,我受伤,快死。在山上。你用血喂我,放我回家。”
白随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半天,“原来是认识?”
“是你前世的缘分。”宁栩轻声道。
人原来真的有前世,沈渡蹲下身,轻轻碰碰蛟的头,凉凉的,滑滑的。它没有躲开。前世的自己是以什么心情救起一条濒死的小蛇呢?前世的小蛇又长什么样子呢?
沈渡想,前世的自己是不是和宁栩和白随和陆还明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自己不知道?
“你长的真大。”
“我长大。一百年。”蛟越急越说不出完整的话,“打架,我失去记忆,以为你是害我的人。咬你,血的味道,我记得。”
沈渡看着蛟的眼睛,它的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脑中出现一个画面:夏天的傍晚,她躺成一个大字在竹床上看星星,手边也有一双眼睛这样看着她,蜷成一团,尾巴搭在她的手臂上,凉的,滑滑的。
沈渡的脑子里又闪过几个画面。很快,像翻书页。
一双手。小小的,沾着金箔纸的碎屑,在半空中挥舞着,很兴奋的样子。
一个小女孩。光着脚站在溪水里,裤腿卷起,弯着腰在水里摸石头。
一张木制的小床。床头堆满书,床上摆着竹马娃娃。
那些画面陌生又熟悉,拉着沈渡往下拽。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白随的声音响起,沈渡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