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黄纸和朱砂,刚画完一道符,笔迹还没干透。
宁栩对符咒有一种天生的亲近,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在他看来不是符号,是会呼吸的东西。别人学三年才能画出有效的符,他三个月就能做到,师父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几年他帮过不少人——困在老房子里的老太太,夜哭的孩子,被纸人缠上的夫妻。但现在,他的心很乱。
“到底是为什么?”宁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皱,“明明只见过她几面,为什么总是想起她。”
每次见到沈渡,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压着,想出来又出不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是不喜欢她,是不喜欢自己这样。
“我是要娶阿寻的。”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遍遍重复。不知道重复多少遍,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要找到阿寻,娶她。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他就是知道,就像宁栩就是宁栩一样,宁栩就要娶阿寻。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违背。
可现在,他居然开始想另一个女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
陶剑烧好的那天在下雨,白随用湿布擦掉剑表面的灰,很满意,和原本那把一模一样。
他把陶剑放在桌上,又从布袋里取出从林总家带回来的真剑,两把剑并排摆在一起。
“你要做什么?”沈渡看着他拿出七张符贴在真剑上,又系上一根红线,真剑上的光泽开始流动,红线绷直,一寸一寸往陶剑那边移,速度很慢,但很稳。
“引煞。”白随手指很稳,“真剑上那股怨气太重,直接带着它去找人,还没找到我们自己会先被冲,要先引到陶剑上,让它当替身。”
“所以要陶剑和真剑一模一样?”
白随盯着红线,眼睛没离开,“缺一点都不行。花纹、尺寸、弧度,差一点煞气就过不去。过去也待不住,会漏。”
沈渡看着陶剑上慢慢浮现出暗红色的光泽,一点一点地扩开,和真剑越来越像,“所以,你不能没有我。”
白随瞥向她一眼,意味深长,“我们都不能没有你。”
仪式结束,白随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放大,再放大,最后把手机转向沈渡。
“那个丑人就在这片山里。”他说。
广西,十万大山那一带,地图上显示大片的绿色山脉,等高线一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