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流霜温柔地替她掖好狐裘边角,从车窗旁取下一只青瓷小炉,炉中炭火微红,映得他指尖泛暖。
他将陶罐里的药汁倒入小碗,吹凉了又用勺沿试过温度,才递到温寂月唇边:“沿路的大夫医术平平,只能勉强稳住你的伤势。”
“再行过三日,便到蜀西澄空寺,那里有位退隐多年的神医,必能让你彻底疗愈。”
药气微苦,温寂月就着他的手缓缓咽下。外面雪落簌簌无声,此间温暖静谧,以至于温寂月喝完药就昏昏欲睡。
景流霜又轻轻抽回手,将空碗放回炉边,凝视她微蹙的眉心。
温寂月睫毛轻颤,似有未尽之言在梦中浮沉。景流霜见她嘴唇微动,口中低低呢喃着些什么。
景流霜低头去仔细听时,心里猜想温寂月应该在担心中原武林的形势。可她唇间溢出的,却是景流霜的名字。
他呼吸一顿,温寂月猛地攥住他的一截发丝,幽幽转醒。
“你的伤呢?”温寂月又问道:“你的毒呢?”
“你体内淤积的毒素再加上新伤,应该比我伤势更重。”
原来不愿沉沉睡去,是因为心里还在担忧景流霜的安危。
温寂月目光有些执拗,似乎非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才肯安心。
景流霜垂眸,将温寂月微微抬起的肩背轻轻按回床褥,指尖力道温柔:“你既已知晓我中了什么毒,便该明白此毒在毒发期间,会逆向修复皮肉伤势,那些伤会以比往常快得多的速度痊愈。”
“如今毒已压制,那些皮肉伤早就好了。”景流霜毫不在意地说道。
温寂月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红谷蝉还有此等效用。”
景流霜动作微微一顿,忽而低笑一声:“也是,这毒本就少见。”
温寂月能看清他的眼神忽然变了,似乎有什么枷锁悄然开解,也似有春水破冰,漫过眼底。
景流霜整个人倏然轻松许多。
“安心睡吧。”景流霜坐回对面,静静地守着温寂月。
第二日晨光透过车帘缝隙间,温寂月睁开眼时,便知道景流霜又去了马车外。
温寂月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盯着车顶,还有浮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舞。
她那一刻什么也没想,只是静静地任由自己放空。可是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她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她想,自己也许再也回不去蜀山了。
她又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