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映着月影,给面前温润的少年郎眼中的光芒添了几分澄澈。
“表妹,夜色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非鱼提着灯,和他招手,莞尔:
“嗯,表哥,明日见。”
*
林府。
阮栖风刚换完绷带,便见观云走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了?”
阮栖风清了清嗓子:“无事,你有什么事吗?”
片刻后。
阮栖风一怔:“大小姐回兰陵王家了?”
观云点头:
“这一次连夫人也走了,据说王老夫人和夫人都十分气愤,恐怕一时半刻难以回来了。”
“她可终于走了,天天在林府里作威作福,还偏偏老喜欢来折磨师父,我看啊,走得好!”
观云一时心情快活,便多说了些,叽叽喳喳,结果却发现阮栖风早就沉默下来。
观云:……?
阮栖风竟是怔住了。
观云:“师父,您不是说很讨厌林小姐吗?如今她走了,您不高兴吗?”
阮栖风如梦初醒:“是啊,高兴。”
然,心头那一处簪子的伤口,却好像无端疼痛起来。
为什么能下那么狠的心?
他不懂,也不想弄懂。
他这样的人,唯有了无牵挂才是最好的,免得连累旁人。
而且,一直以来,虚与委蛇对待大小姐,他不是也总和观云抱怨吗?
无数次,他并未心动的时刻,刻意的亲昵,都是为了可以留在林府而做出的妥协。
是啊,他心里痛快得很。
“观云,给我买些酒回来,如此好事,我要好好饮酒庆祝一番。”
观云眉飞色舞:“得嘞!”
夜。
阮栖风再度对月斟酒。
却见院子里忽然闯入一人。
“师父……”他有些尴尬。
云一道人居高临下,恰如神仙看蝼蚁:
“哟,这是哪个,敢和二皇子叫板的,老朽可不认识这等出息的人物。”
阮栖风咳嗽了一下:“师父,徒儿……那时一时情急,迫不得已才那样。”
云一道人冷笑:“一时情急?你怕是不知道吧,这几日皇城里的人查都查到老子头上了。”
阮栖风一怔,随后侧过头去,起身就要跪下:“徒儿一时鲁莽,还请师父……”
却被云一道人牢牢拉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