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嫌弃:“我倒是不知道,这林非鱼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虽为第一贵女,可行事终归少了些贤良淑德,内宅女子还是心思要多放在家务事上才算正道。”
裴昭笑着推了一盏茶出去:“父亲尝尝今年的碧螺春。”
裴大人冷哼一声,拿起茶盏。
*
夜间,阮栖风看着桌上的一坛梨花雪,只穿着身里衣便披着月华坐在石凳上。
明日要给林非鱼讲学,她又惯是个伶牙俐齿的,他今日哪怕要饮酒,也不能多了,否则明日脑子不清楚言语落了下风,又要被她狠狠嘲笑一番。
这坛酒是前些日子林郡望送来的,据说一坛千金。
满院月光如水,他默然开了酒,香气飘满了院子。
耳边再度响起云一道人临别前说的话。
“你既有诺,那一月后履行了便是,一月后师父还在芥子茶馆,接你回山。”
阮栖风抓起酒杯,看着澄澈酒液在杯中摇晃,一口饮尽。
心中郁气随着一杯杯酒下肚,逐渐好似被蒙上了一层布,暂且封存。
意识逐渐飘忽,隐约面前映出一张素净却更显艳丽的面庞来。
她小口吃着糕点,好似青城山上的贪吃小鸟,啄着他掌心的粟米。
他想伸出手,摸摸这只小鸟的头,却又担心惊了鸟儿,于是只默默看着,贪恋着短暂的美好。
不知怎么的,他掏出了白日里她用来擦嘴,随后打在他身上的那方帕子。
月色如练,给那方帕子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又是几杯酒下肚,他终还是打开了那方帕子,展开在石桌之上。
上面还有几片玉芙蓉的酥皮。
喉头滚动,心头浮出几分涟漪。
只觉得浑身都因着酒而热了起来,脖颈间微微发痒,他伸手轻轻抚摸,感受着凸凹不平,心头蓦然升起一缕满足。
他将帕子叠好,收入袖中。
夜已深了,他封了剩下半坛酒,回了堂屋。
*
翌日一早,林非鱼悠悠转醒。
别的不说,母亲给她送的被子又厚又软,她铺着睡竟然觉得十分舒适,甚至还比自己的堂屋里更自在些,翻身都无所顾忌了些。
她感受着被窝的温暖,惬意自在。
忽然祠堂门口传来拨云焦急的呼唤声。
“什么事?”她淡定道。
“小姐!裴家又来人了!裴家二公子如今正在正厅,老爷叫您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