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哗然。
林非鱼浅笑看了一眼薄姝,看向侍女:
“拨云,不得无礼。想必是这位侍女弄错了。我与薄小姐前些日子观诗,一时之间看见这首海棠诗,戏上心头,约定今日我们二人俱写了这首诗交上去。看看届时诸位能否猜出哪张是小女的,哪张又是薄小姐的。”
顿时堂下发出恍然之声。
薄立一张脸气得红又白又青。
其一,林非鱼是本就身居第一贵女,加之方才曲水流觞惊艳四座,占了先机。
其二,林非鱼的证据可是实实在在有时间点的。那日她从林郡望院内出来,便差拨云前去送画,虽然那是个京郊茶馆,但到底总有人见过,这是绝对做不得假的。而薄姝的证据,说是六天前,口说无凭又怎么占理?
其三,林非鱼还给他们找了退路,称这两份同样的诗乃是事先约定,薄家如今只要顺坡下驴即可,到底不至于太难看。
薄立面色颇为难看,扫视了一圈,见众人的兴趣甚至都被吸引去辨别那两幅字了,一时之间也意识到,这一场海棠宴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因着猜字实在风雅,有几人离席,关系好的私语起来。
裴昭身旁亦然站了几个衣锦绣的公子。
“裴公子,您看哪一幅是林大小姐的?哪一幅,又是薄二小姐的?”
裴昭把玩着手中玉盏:
“左边那副是林小姐的。”
“为何?裴兄便如此笃定?”
“这两幅字俱是上乘,我倒看不出个原因来。”
裴昭懒懒道:“因为左边那副字虽然写得克制,但隐约可见有王右军之逸气,明明清湛。而右边那副则字字谨慎,看得出蕙质兰心、循规蹈矩。”
公子们愕然。
裴昭因着家族势力,一举一动都颇为引人注意。这一番话他又未曾故意收敛音量,因此几乎一半人都听见了。
薄姝再也忍不住,起身而去。
片刻后,薄立寒着面色:
“诸位以为今日之宴,谁当为第一?”
“自然是林小姐。”
“既然林大小姐和薄二小姐约定以字迹论高下,那么在下私以为薄小姐的簪花小楷更胜一筹。”
“凭什么!我还觉得林小姐的行书更有雅士之范呢!”
场上争论不休,此时,一道懒洋洋、但不容忽视的声音响起:
“既然如此,那就让林大小姐和薄小姐并列第一,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