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是存在校园霸凌。
时雨被一个男孩子以及他的小团伙霸凌了。不是一天,不是两天,是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人说得清楚。时雨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没有跟老师说,没有跟同学说,没有跟她说。
供出这件事的,还是那个叫郭雅的小女孩。她看见警察的时候,脸一下子白了,眼泪像豆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
她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被欺负的人是她自己。
最终结果是赵老师停职,带头霸凌时雨的小男孩转学,其他人受到处分。
可这有什么用呢?
赵老师停职,过一阵子换一所私立学校照样教书。小男孩转学,换一个地方照样长大,照样交朋友,照样笑,照样跑,照样跳,照样活得好好的。
其他人受了处分,过几年谁还记得?
义务教育阶段,出现了这种事也不会开除。
除了对方家长商议给一笔赔偿,没有任何意义。那些钱,她一分都不想要。可她还是收了,因为她不知道拒绝之后,自己还能抓住什么。
吕韶美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有一对母女从楼下走过,妈妈牵着女儿的手,女儿背着粉红色的书包,一蹦一跳的,嘴里不知道在唱什么歌。
她们走得很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两条柔软的、紧紧挨在一起的溪流。
吕韶美看着她们走远,直到那两条影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
客厅里很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时雨应该在写作业。她会端一杯热牛奶进去,放在桌角,时雨会抬起头,冲她笑一下,说一声“谢谢妈妈”。
现在那杯牛奶还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从昨天晚上放到现在,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她端起那杯牛奶,倒进水槽里。牛奶顺着下水道流下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一切都很整齐。一切都很安静。
她站在厨房里,灯光照着她,照着空荡荡的灶台,照着整整齐齐的调料瓶,照着那个永远少了一只杯子的沥水架。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关上厨房的灯,走进卧室,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照常生活。
时雨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