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上次有这样古怪的感觉,还是两年前,女儿跳楼的时候。
她的女儿叫程时雨,那年才十二岁,和林小山一样大。
吕韶美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十四分。
她记得这个时间,因为药房柜台上的电子钟正好跳到14:14。她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绑带刚绕到胳膊上,手机就在白大褂口袋里震了。
是程兴平打来的。
他从来不在这个时间打电话:“韶美,你快来!时雨出事了!”
“她从楼上……跳了……”
老太太的血压绑带还半挂在胳膊上,吕韶美把它解下来,叠好,放回桌上。她对老太太说了一句“您稍等”,然后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和包,走出了药房。
她没有跑。
走到门口的时候,钱胜利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韶美,怎么了?”
“我女儿出事了。”她说。
钱胜利愣了一下,连忙说:“我开车送你。”
“不用。”她说,“我打车。”
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医院的地址。
车开了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里,她给程兴平打了一个电话,问清楚了在几楼。然后给药房打了个电话,让同事替她的班。最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医院帮忙看着。
三个电话,每个都不超过三十秒。
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像在处理一桩再平常不过的事务。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她付了钱,拿了发票,走进大门,上电梯去了急诊。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程兴平蹲在走廊尽头,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母亲站在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人呢?”吕韶美走过去。
程兴平的声音是抖的:“她……她从六楼……医生说脊柱断了,内脏也……”
“哪个医生?”吕韶美打断他。
程兴平愣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吕韶美走过去,找到主治医生,问了情况。
医生姓姜,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懂。
“您是死者家属吗?死者腰椎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骨盆骨折,脾脏破裂,双侧气胸,颅内也有出血。请您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