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用这种冷漠的语气说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长成了一个小号的林成弘。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陈宜之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发抖。她从包里慢慢摸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那明天吧。”
周六。
王茂被安排了值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派出所食堂吃午饭。
食堂的电视挂在墙上,本地台午间新闻正播着一条简讯:“今天上午十时许,清子区清子河云溪大桥段发生一起车辆坠河事故。据目击者称,一辆家用两厢轿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失控,撞破护栏坠入河中。目前救援工作正在进行,车内人员伤亡情况尚不明确。”
他夹着一筷子土豆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
清子大桥上围满了人,几辆警车和一辆吊车停在桥面上,橙色的救援艇在浑浊的河面上来回穿梭。
手机响了。
赵安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王,清子大桥坠河那个事故,你看到了吗?”
“正在看新闻。”
“坠河车辆是程兴平开的车。”赵安全说,“人还没捞上来,但基本上生还希望不大。”
王茂赶到清子大桥时,吊车正把那辆小小车家用车从河里往上拽。车身变形严重,车窗碎了大半,泥水从门缝里往下淌。
赵安全站在警戒线边上,脸色铁青。
冬雨淅淅沥沥,慢条斯理地落下来,将整个松州泡得发软发胀,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凉意。
“人呢?”王茂走过去。
“已经送去医院了。”赵安全递了根烟给他,“桥上监控拍到了,上午十点零三分,车子超速行驶,突然往右一偏,直接撞破护栏下去的。没有刹车灯。”
“刹车灯没亮?”
“没亮。要么是没踩刹车,要么是刹车失灵。”赵安全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但根据修车厂那边反馈,这辆车上周刚做过保养,刹车系统没有任何问题。”
王茂没接话。他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浑浊的河水还在打着旋,救援艇在吊臂旁边待命。“程兴平今天休息吗?”
“程兴平今天不是休息吗?”他问。
“是休息。”赵安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李总和程兴平的短信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