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把老骨头,熬一个夜要缓三天,但年纪大了,睡眠质量跟不上,只能硬撑。
王茂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他盯着大衣柜发呆,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白色小药瓶。
过期维生素B12。
程兴平半夜三更跑来报警,就为了交一个维生素瓶子。
这事儿说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但王茂笑不出来。他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看似荒唐的线索最后指向真相的例子。
也许程兴平真的分不清那些药,一方面是他学历不高,另一方面是药片长得都差不多,白色的小圆的,谁能一眼看出来?
但问题是,程兴平为什么要翻垃圾桶?为什么看到一个小药瓶就吓得魂飞魄散?
除非他心里有鬼,或者他早就知道那个瓶子里应该装的是什么。
“又抽。”他老婆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条刚从阳台收下来的床单,脸上没什么表情,“去年体检那几项高成那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王茂讪讪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在床头柜上:“没点,就闻闻。”
“闻什么闻?烟又不香。”他老婆把床单抖开,开始叠,“赶紧起来吃饭,小米粥在锅里,凉了就自己热一下。我下午去我妈那儿,晚上不回来吃。”
“又去?上周不刚去过?”
“她降压药吃完了,我给她送两盒过去。”他老婆把叠好的床单放进衣柜,“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王茂没接话。他知道老婆说的是气话,也是实话。干了大半辈子基层民警,家里的确亏欠不少。孩子上学他管不上,老人生病他陪不了,连家里换个灯泡都是老婆踩着凳子自己来。
他披了件外套走到厨房,掀开锅盖,小米粥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他没加热,就着凉粥吃了两口,又啃了半个馒头。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一直暗着。他时不时瞥一眼,像等一个不会来的电话。
他把碗筷洗了,擦干手,拿起手机翻到程兴平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
打草惊蛇。
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程兴平现在就是那条被惊了的蛇,缩在洞里不敢动弹。再去问他,除了让他更紧张之外,问不出什么新东西。得等他再露出点什么,或者等吕韶美那边有动静。
虽然今天轮休,但他还是想去所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