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咀嚼这份米饭,余大姐中午要午休,便先回了办公室。
手机突然震动了,在口袋里不依不饶,是母亲打来的。
“宜之,小山今天又没怎么说话。作业写完了就一个人躺在床上听收音机,叫他吃饭也不应。”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这孩子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
“妈,您别担心,可能就是学习压力大。”陈宜之说,“我今天晚上下班就去接他。”
“你那个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同事都挺照顾我。”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宜之,成弘后事都办完了?骨灰安置好了?”
“放殡仪馆了,等选好墓地再安葬。”
“选个好点的,别太寒酸。成弘好歹也是个体面人。”
体面人。陈宜之差点笑出声。
林成弘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体面。
他活着的时候,家里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出门永远穿戴得整整齐齐,连喝醉了酒都要强撑着把皮鞋擦亮再上床。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回到家还要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没事,都是暂时的”。
现在他死了,烧成了一把灰,装在盒子里,和几百个陌生人挤在殡仪馆的架子上。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体面的一刻。
“我知道了,妈。”陈宜之说,“您早点休息。”
从建工集团回家只要十分钟,陈宜之突然想回家躺一下。
原本三室一厅,她和林成弘主卧一间,林小山一间,林成弘的书房一间,本来没有单独属于她的。
现在却多出来这么多空房间。
陈宜之打了出租车回家,中午这个点,小区里没什么人,电梯里更是只有她一个。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黑大衣,头发有些乱,眼下有青黑的影子。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衣领整好。
到家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她换鞋,把包放在柜子上,走进客厅。
一切都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样。沙发靠垫的角度,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杂志,电视柜上的一家三口合影。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抬头时,她的目光落在镜柜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药瓶。
白色的塑料瓶,瓶身上贴着药店常见的打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