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老皇帝的肚子裂开了。
明黄色的寝衣从中间撕开,露出底下的腹腔。
腹腔里没有内脏,没有肠子,只有头。
一颗一颗小孩子的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
青灰色的头皮上缝着歪歪扭扭的黑线,眼眶里有的有眼珠,有的没有。
它们在老皇帝的腹腔里蠕动着,像一窝刚出生的老鼠,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尖细,此起彼伏的呼唤。
“父皇……父皇……”
“父皇我疼……”
“父皇为什么要吃我……”
“父皇我乖……我很乖的……”
那些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几十个声音同时从老皇帝的腹腔里传出来,年龄不一。
尖锐刺耳,成群结队,在黑夜中越发的毛骨悚然。
叶婉站在老皇帝和无面女缠斗的范围之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谢暖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她,手里的治愈术还在往她身上丢。
但叶婉的伤口太多了,左臂上被老皇帝的手指抓出来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后背被假山石刮掉了一大块皮,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些跛。
谢暖歌的脸色比叶婉更差。
精神力透支让她的视野一阵一阵地发黑,但她咬着牙,把仅剩的精神力全部转化成治愈术,一道一道不要命地往叶婉身上丢。
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叶婉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狐狸眼在月光下还是微微眯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她把短刀上沾的血往自己衣摆上擦了擦,然后抬眼看向秦粟和小皇帝跑远的方向。
再开口时,依旧是不紧不慢,好像两人根本没在生死攸关的时刻。
而是吃完了晚饭,站在御花园消食赏月一样悠闲。
“谢暖歌,我把命交给你,你能不能做到?”
谢暖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拖:“你可闭嘴吧,你们倒是一死了之,压力全压在我身上了!”
“你赶紧的,你死了,再打架谁帮我,我最怕疼了!”
她拉着叶婉,两人也不知道是谁拉着谁。
秦粟已经带着小皇帝跌跌撞撞地往乾清宫的地方跑。
谢暖歌咬牙,想要扛着叶婉的身体:“赶紧起来,事情还没到这么糟的情况!”
叶婉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