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色清亮,几片茶叶沉在碗底,热气袅袅升起。
“倒茶。”
嬷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谢暖歌提起茶壶,往茶杯里缓慢地倒入茶汤。
倒茶的规则,茶汤要八分满。
约莫到了八分满的位置,她停下动作,但目光一直看着茶汤。
“盖茶碗盖。”
嬷嬷声音再次响起。
她轻轻捏起茶碗盖,沿着碗沿缓缓盖上,没有发出声音。
只留下一条缝隙能看到茶碗里的茶汤。
茶汤依旧清澈,能看见几片茶叶安静地沉在碗底。
最后一天学的规矩居然这么简单?
真的就只是学敬茶?
“端起茶杯至胸前。”
嬷嬷的下一个指令说出。
谢暖歌双手端起茶碗,左手托底,右手扶沿,将茶碗端在胸前处。
目光下垂,始终盯着碗中那道缝隙里的茶汤。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其他秀女也端起了茶碗。
嬷嬷没有下一步动作。
谢暖歌就这么端着,一动不动。
手腕开始发酸,但她不敢抖,不敢换手,不敢抬眼。
一分。
三分。
十分…
嬷嬷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而在她注视下的茶汤颜色,居然变了。
清澈的汤色突然浑浊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碗底往上涌。
谢暖歌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一张脸。
那个被她用瓷片割断喉咙的十五号,朱淼。
朱淼的身体一点点从茶汤里浮上来,眼睛瞪得极大,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血染红了整碗茶汤。
谢暖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茶碗里涌出来。
她被拖进了茶碗中。
谢暖歌再次恢复过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好像突然就丧失了五感,没有声音,也没有风。
这里好像被抽了真空,唯一不变的。
是她的手还稳稳的端着那只茶杯。
茶汤还在,热气还袅袅升腾。
“谢暖歌…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就不用死了…”
前方传来声音,她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
是朱淼,脖颈上的伤口还在冒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就是这一眼,朱淼身边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