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的?"
"'很抱歉,根据住宿协议,房间损坏需扣除相应押金。'"
莲笑出了声。
"还有上周那个,带了一只仓鼠来住宿。"杰瑞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笼子都没带,放口袋里装进来的。半夜仓鼠跑了,隔壁住户投诉说有东西在墙壁里跑,我找了半个小时才从通风管道里掏出来。退房的时候他还问能不能把仓鼠寄存在前台。"
"你怎么说的?"
"'很抱歉,本旅馆不提供宠物寄存服务。'"
"他什么表情?"
杰瑞想了想,标准微笑纹丝不动:"他的表情让我觉得,如果我会叹气的话,那一刻一定会叹气。"
莲靠在椅背上笑得停不下来。杰瑞等她笑完,拿起下一只杯子,若无其事地继续擦。
"对了,"杰瑞忽然说,"下城区新开了一家旧货铺,听说里面有不少战前的东西。"
"战前的?"
"对,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什么都有。书、电器、家具,还有人说见过一整套瓷餐具。"杰瑞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我挺想去看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标准微笑没变,但莲注意到他的目光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那是想去的表情。
若从修理室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最后那句。
"去吧。"若说。
杰瑞抬头看她:"现在?"
"今天不去什么时候去。"若把手里那把螺丝刀往工作台上一放,"我关店。"
"可是"
"关了。"若已经转身回去拉电闸了。
杰瑞看了莲一眼,莲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站了起来。
杰瑞把前台的灯关掉,在门口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旅馆老板已经不在了,这家店现在由他做主,所以不存在请不请假的问题。他只是习惯性地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像他擦杯子一样,每一只都转同样多的圈数。
三个人走出旅馆,下城区的下午阳光稀薄,被高处的建筑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光带,落在窄巷里。空气里有股旧金属和潮湿水泥的味道,和墙外的泥腥味不一样,但莲已经习惯分辨这两种"不好闻"了。
旧货铺在三条街以外,门面很小,从外面看像个仓库,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门口摇椅上看终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