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樾习以为常地咽下一抹苦涩:“嗯。”
裴婉音有阿兹海默症,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忘事,后面忘记吃没吃过饭,忘记一些人的名字,甚至忘记过回家的路。
那段时间席樾在国外上学,没办法经常往返,只好将裴婉音安顿在疗养院。
起码有护工照料,能随时跟他沟通情况,比较安心。
他不知道裴婉音是在哪个瞬间哪个日子把他忘了的,只记得有一次回来,她就已经忘了。
开民宿是裴婉音的梦想,在她还没忘记这些事的时候,跟席樾提过一嘴。
即使是一个人生活,日子也得过下去。
裴婉音喜欢温城,喜欢这座安静且平淡的城市,席樾硕士毕业回来后,就带着她搬到了这里。
等他有能力把民宿开起来的时候,裴婉音已经忘记了。
在他小的时候裴婉音就喜欢照料花花草草,云京那个家的后院,有一整片她种的花,是席晖给她弄的花园。
后来搬到了这边,席樾也没让裴婉音喜欢的花花草草断过,他有空就他送来,没空就托人送来。
有时候来了会陪裴婉音吃个午饭再走,没时间就坐一会再走。
上次突然从苏棠离开,就是因为裴婉音在楼下小花园散步,忘记了自己住在哪一栋,迷路了。
今天席樾依旧陪她吃了午饭才离开。
走的时候顺便把买来的花插好放在了花瓶里。
-
晚上六点半。
邱意禾拍完照回来,就隐约感觉家里有股低气压,她还以为是邱绍钧和秦雁吵架了,但是看两人的状态不太像,就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
原本平时热闹的饭桌这天也突然安静了些许。
秦雁向对面的邱绍钧使了个眼色,桌子底下还踢了他一脚。
邱绍钧接受到“命令”,轻咳了两声:“禾儿啊。”
邱意禾咬着排骨:“嗯?”
“那个,你...”邱绍钧犹犹豫豫。
“咋了?有事跟我说吗?”她问。
邱绍钧表现出和善,眼睛笑眯眯点头:“额,算是,算是。”
邱意禾被自己老爹这幅样子逗笑,又看了看秦雁:“什么事啊,直说呀!”
邱绍钧踌躇不前,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秦雁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点埋怨他的味道。
“你爸说不出口就我说。你这玩也玩了,歇也歇了,还打算躺平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