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不住性子,出去练了几圈拳,把体内那股无处安放的燥意全砸在沙袋上,又掐着时间回来,仔仔细细冲了个凉,确保身上没什么味,才推门进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她一副急着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
还不如昨夜那哭唧唧往他怀里钻的样子讨喜。
裴云扬接过那件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没有看时织织的脸,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漫不经心,“无妨,不过你昨夜说了不少梦话,你知道吗?”
时织织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声音发干,“我从小就有说梦话的毛病……怕是胡言乱语,督军别当真。”
“也没什么。”裴云扬不紧不慢地越过她,走向门口,在擦肩而过时微微偏过头,“就是念叨着杀了人什么的。”
她浑身的血从头顶褪到脚底,又从脚底涌回心脏,在胸腔里撞出一片闷响。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比如“定是做噩梦了”,比如“督军真会开玩笑”,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云扬没有等她回答。他已经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走吧,去吃早饭。”
时织织松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时,人已到得差不多了,金婉仪坐在右首主位,依次是周氏和陈氏,秦婉玉不在,陆清晏也未见人影。
金婉仪抬起头,目光在裴云扬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跟在他身后的时织织身上。
时织织换了身衣裳,大约是裴云扬让人临时找来的,一件素净的青色旗袍,不大合身,腰线收得略紧了些,却反而把她纤细而富有肉感的身段勾勒得分明。
金婉仪的视线在她略显局促的神情上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金婉仪没有起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裴督军,昨夜休息得可好?”
裴云扬自然地走到陆世安空缺的主位上坐下,又顺势拉了时织织一把,让她坐在了最近的左位。
时织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按在了椅子上,接过丫鬟递来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搁进粥碗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尝了一口,放下筷子,回了两个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