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矿区是在第二天的中午,矿脉入口开在一道狭长的地裂缝深处,两侧岩壁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只在顶端漏下一线铁灰色的天光。
六人依次下车,将装备带齐,休走在最前面,以诺跟在他身后,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感知力已经铺了出去。
时织织被安排在正中间,安德森紧贴着她左侧,希尔断后,苏木倒数第二。
岩壁越收越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矿物气息和某种异样的响动。
随着越来越深入,休忽然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噤声,试探性地迈出一只脚,机关应声开启。
以诺的瞳孔缩了一下,“有东西。”
话音刚落,时织织脚下那块看上去与其他石板别无二致的灰色岩板毫无预兆地向下翻转。
时织织一脚踩空,整个人直直坠了下去,安德森的反应几乎与活门翻转同步,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指尖已经触到了那片布料,但下坠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他脚下本就是倾斜的岩石边缘,蹬地的瞬间碎屑崩裂,不但没有借上力,反而连自己也被惯性拖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洞口,活门在他们头顶无声合拢。
在活门翻开的同一瞬间,希尔一把抓向时织织后背的衣料,指尖只差半寸,无奈只得拉住同样中招的苏木,将他带了回来。
休从最前方折返时,活门已严丝合缝地嵌回岩壁,他的手砸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矿灯,灯光从岩壁高处、矿道深处、甚至众人头顶的裂隙中同时出现,密集而有序地将他们围在中央。
几道身影从最前方的矿道拐角走出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短发被矿灰染得灰扑扑的,右耳廓从中间豁开一道旧伤疤,手里提着一盏改装过的蓄能矿灯。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撬棍、矿镐、自制的短柄铁锤等。
她停在几步之外,矿灯将双方之间的地面照得雪亮。
“你们不是圣地的人。”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你们是谁?”
时织织是被血腥味唤醒的,她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伸出手碰到了粗糙冰冷的岩壁,又往身下摸了摸,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石面。
“醒了?”安德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起来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
“安德森?这是哪儿?”时织织试图撑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