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就番大宁不久的朱权穿着一身月白道袍,正站在空荡荡的校场高台上,手里捏着同样的明黄圣旨,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护卫统领,咬着后槽牙问:“刘真还没带人回来?”
护卫统领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了,结结巴巴答道:“回王爷,刘将军传回消息,他被燕王殿下和曹国公留在朝鲜了,说是要镇压什么叛军,大宁卫的三万精骑……暂时归曹国公府调遣。”
“放他娘的狗屁!”
一向以儒雅修道自居的朱权破口大骂,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兵器架,“朱棣那个王八蛋,借本王的兵去打秋风,打完了把人扣在朝鲜?李景隆也是个不要脸的,拿本王的兵去讨好太孙!现在好了,老头子下旨让本王去应天,本王拿什么去?拿这空荡荡的营房去摆排场吗!”
朱权气得在台上直转圈。他这大宁卫,原本号称甲带十万,战车六千,手底下还有朵颜三卫那帮不要命的蒙古骑兵,虽然说朵颜三卫不咋听话。
结果呢?不听话的朵颜三卫被李景隆收编成了太孙的“护龙卫”,精锐骑兵又被朱棣拐去了朝鲜。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王爷息怒。”谋士上前拱手,神色凝重,“这或许正是太孙殿下的阳谋。削了您的羽翼,让您无法在边境生事,如今陛下又下旨召藩王入京,这是要把天下藩王的权柄,一次性收归中枢啊。”
朱权猛地停住脚步,盯着手里的圣旨,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在心里暗骂:朱允熥这小王八蛋,手段比大哥还绝,心肠比老头子还黑。连朱棣那种刺头都被他算计得死死的,自己拿什么跟他斗?
“收拾行装。”朱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袍的袖子随风飘荡,显得格外萧瑟,“既然没兵了,本王就去应天府装孙子。老头子总不能把一个修道念经的儿子也拉出去砍了吧。”
随着快马在驿道上日夜狂奔,这道圣旨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辽东、西安、大同、宁夏、甘肃等地。九边藩王,无论平日里多么跋扈,此刻面对那盖着玉玺的明黄卷轴,皆是噤若寒蝉,默默收拾行装,踏上了前往应天府的官道。
八月初,应天府,聚宝门外。
正午的烈日将青石板烤得滚烫,城门外的茶摊里挤满了歇脚的商客,却在此刻出奇地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投向官道尽头。
伴随着沉闷的马蹄声和甲片摩擦的铿锵声,一支约莫千人的骑兵队伍正缓缓逼近。
队伍最前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