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烛煌那样堂皇的火,那都不像林清辞的手笔,那是一种病态、妖异的蓝。
她的根基都被焚毁了,可为什么她不痛呢?
她一直睁着眼,望向上方那片灰黄的天。
“妹妹……”
“如果死亡可以解脱,那么生者……又要如何解脱呢?”
“我恨你。”
她沉默了很久。
“算了……”
“谢谢你。”
风吹过河道,那片幽蓝的火慢慢卷高,又慢慢低下去,渐渐将一切都吞没。
火焰起伏不定,来回翻涌,好似起舞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火灭,舞毕,人去。
……
柳清寒还在继续往前走。
她一路走到悬河沙庭的边缘,走到那片漆黑深渊之前才停下。
她站在悬崖边,风从深渊里吹上来,把她冰蓝色的长发轻轻卷起。
她站了很久,看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
“你答应过我,你会等我,可你没有做到。”
她的话有些奇怪,也没有人回应她。
因为答应她的人已经死了。
“我早就说过,修那些劳什子魂术无用,你偏不听。”
“我说过,待我成为至尊,我会亲自杀上幻心阁,我会逼宁家交出缚魂法的破解之术,我会还你自由。”
“你知道我从不食言。”
“你答应过我,会和我一同成为这世间最强的两位女至尊。”
“可你没有做到。”
她说到这里,声音依旧平,平得没有任何波澜。
“你没有做到。”
她低头看着那片深渊,又重复了一遍。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话音落下,她伸手一抓,那把摔烂了的残破轮椅便落入她手。
下一瞬。
咔嚓!
轮椅尽碎!
无数木屑与金属碎片从她指间掉落,其中一颗藏得极深的粉色光球,滚了出来。
这是四宗最重要的一颗宝珠,也是宁绾棠生前所有行动的结果。
她捡起宝珠收进袖中,转身便走。
这一走,便遇见了躲在不远处的宁承暄。
宁承暄身上的华服早已破得不成样子,他脸色发白,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宁绾棠死后,他被剥掉了所有依仗,那点高高在上的少宗主气度,在柳清寒面前更是半点都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