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只能说是那人故意的。
古井驿站本就是流沙边地最重要的一处生命节点,这里的井台、残塔、石桩全部被狂风吹乱了。
流沙本就多风,但这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显然也不太正常。
因为这里正在打仗。
殷焚夜站在风暴的中心,他周身黑焰翻涌,像一片燃烧的夜在他身后铺开。
他的火霸道无双,这世上除了林清辞只有一人能够压制,按理说他的攻势应该无往不利才对。
但偏偏,他被限制住了。
而他的对手,便是这片风。
一片极轻、极快、极细的风。
风晚晴正在和他纠缠。
她没有站在任何地方,没有现出任何身形,只有无数道浅青色的风痕来回掠过。
这里有千万道风,她便是其中之一,其中最锋利、最细薄的那一片飓浪。
她的速度很快,因为快,所以锋利,她像绕人喉咙的丝,也像擦裂皮肉的叶。
殷焚夜捕捉不到她,每次抬手攻击,烧穿的都只是残影。
他伤不到风晚晴,风晚晴却会不停割伤他的身体。
他的长袍已经烂了,无数血痕隐没其间,这伤不重,甚至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伤势。
但很烦。
比起硬碰硬的正面厮杀,这样被一缕风拖着,对殷焚夜这种暴烈的火修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真正让他烦躁到想发疯的,还不是风晚晴。
九九八十一道玄光阵法,横在他的四面八方。
一道道银白色的阵线穿过风沙,像夜里铺开的蛛网,它们互相勾连,彼此咬合。
有锁,有刀,有盾,还有最烦人的折叠与偏移。
殷焚夜每往前一步,都像踩进泥沼里,他的灵力被牵扯,火势被偏转,连他轰出去的黑焰都会在阵法挪移下,擦着风晚晴掠过去。
他一边被风晚晴骚扰,一边被阵法困住,耐心正在极速消失。
他眼中的暴戾和杀戮,几乎要溢出来。
轰!
又是一团黑焰炸开,整个瞭望台都被他烧塌了半边。
火焰翻卷,热浪扑面,浓烈的焦味和魂火的腥甜一并散开!
可那片风,还是没被抓住。
“哼!”
一缕浅青色的风影掠过半空,留下一声冷笑。
殷焚夜额角青筋一跳,怒骂道:“贱人!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