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防水处理。纸皮树木质虽然泡不烂,但吸水后会增重。他用篝火里烧剩下的冷炭灰和碎木碳粉混合白蚁丘泥壳粉末,加水调成稀糊状的碳灰泥浆,用手掌均匀地抹在船底外壁上。碳灰浆会在木质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疏水膜,减少吸水。每抹一层等它被木质吸进去之后再抹下一层,一共抹了四层。最后一层抹上去之后水滴落在船底表面会滚成水珠而不是渗进去。够了。
【碳灰加白蚁丘泥壳粉末做防水,这配方怎么想出来的】
【白蚁丘泥壳之前在沉淀净水时用过,现在又用来防水,一物多用】
【水滴滚成水珠了!这防水效果比我在网上买的喷雾还好】
太阳落山之前,他把翻扣在碎石坡上的独木舟翻回来,用树皮绳重新固定在泊位上。泊位问题也解决了——他在台地东侧崖壁上找到一处水深的水平岩缝,将独木舟尾缆穿过岩缝绑在崖壁上一棵灌木根上,船头锚绳固定在浮木边那块最大的碎石上。两头固定,船身悬在浅水区中,既不触底,也不漂远。如果夜间有鳄鱼靠近,它会先撞到碎石或者在浅水中搁浅——碎石和浅水本身构成了一道不需要他值守的警戒线。
晚饭是昨晚剩下的最后一只搁浅小蚌,以及今天在试航区浅水处顺手摸到的一小把淡水螺。螺肉只有半口,蚌肉一口,总体热量不够一碗米汤。但他吃得比前两天更踏实。不是食物变多了,是有了船之后获取食物的半径变大了。明天他将驾独木舟去探索更深的水域——昨天试航时他在纸皮树林方向的水面上看到了鱼跃的水花。
野狗公狗今天多跑了一趟。它在水里发现了被林墨船桨搅起的底部沉积物中翻上来的一条死小鱼,叼到了废弃物堆放处,没有自己吃,而是放在了母狗面前。母狗吃掉了。幼崽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青年,正在崖壁根部独自刨出一只埋在碎石下的蚌壳。
林墨坐在篝火边,画完了今天的最后一笔。纸皮树皮日志上多了一艘船——俯视图,侧视剖面图,试航数据,调整记录。在这页日志的最下方,他用炭笔加了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条起伏的水纹线,上面有一个代表船头冲破水面的箭头。箭头指向的方向是沼泽深处,是纸皮树林的水道迷宫,是他在洪水围困八天之后终于可以再次踏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