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想也对，火烧掉的是植被，不是土壤，反而等于给土壤施了一次草木灰肥】
林墨用手指戳了一下，泥土表层是温热的——不是烫，是被火烧过的土层残存的深层热量，隔着靴底感觉不到但用手摸能确认。这种温度会在太阳升高后重新被晒得更烫，但现在只是清晨，地上的余热是火线留下的最后一缕体温。动物足迹在焦土上格外清晰。不是被踩进灰烬里的足迹，是被高温固化在泥壳上的足迹——火灾发生时泥壳被高温烘到接近陶化，动物逃跑时的蹄印在软泥壳上印出形状，然后在火线过后的冷却中定型。就像陶器进了窑。
他还看到袋鼠的蹄印，两趾，前端深后端浅，跳跃间距很大，方向朝南——和昨晚听到的蹄声方向一致。然后是野水牛的蹄印，宽大的偶蹄坑，踩得比袋鼠更深，有些蹄坑底部有积水——应该是蹄子踩穿了泥壳翻出了下层还没干透的湿泥，被高温煮沸后剩下的小水洼。再然后是一道他之前没见过的足迹——五趾，前爪深后爪浅，趾甲抠进泥里的刻痕粗而短。趾间距比野狗宽一倍，掌垫形状是长椭圆形的，看不出来是哪个物种的。
还有一个更让他感兴趣的发现：泥潭残水里的小鱼。应该是火灾前藏在水下被浑水呛到浮上来，现在水面恢复平静重新游回浅层。几条只有指头长的小鱼在水里翻白——不是死了，是被浑水搞得缺氧后浮上来缓口气。他把水壶取下来，弯下腰捞了几条装进壶口的滤网层里。小鱼是活食的直接信号——火灾后水里的微生物会暂时减少，但水本身的矿物质含量增加了，草灰中的钙镁钾溶解在水中，等于天然矿物质补充。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水尝了尝——确实比前两天更涩，有轻微的草木灰碱味，但无害。
他把水壶拧紧，又开始回到沼泽的方向。这一趟在过火区只走了不到一公里，收集到的已经是充足的资源——丛火鸡肉足够两三天的蛋白质，火裂石片和石英岩碎片补充了工具材料，至于小鱼只是顺路捡到的额外收获。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沼泽西侧的地形——之前被桉树林挡住的远方的砂岩崖壁现在完全暴露，那堵崖壁比台地这边的岩壁更高、更连续，崖壁根部隐约能看到几处深色凹陷，可能是洞穴入口。但那是另一天的侦察目标。
太阳升到能透过烟尘层隐约看清轮廓时，林墨回到了台地脚下。
他走回去的步伐被焦土上某种微妙的声响打断了。是一声极细的、断裂声，从地面以下传来——腐植层火还在泥壳下面闷烧，烧到了某根枯树根，树根被烧断时发出的轻微崩响。几缕极细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