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焦土上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细节——烧白的地面上出现了大量之前被枯草和落叶覆盖的石头。这些石头在火灾前埋在植被层下面看不到,现在所有覆盖物都被烧掉了,石头裸露在地表之上。其中有几块是石英岩,边缘锋利,断面上能看到贝壳状断裂纹——是原住民石器加工的副产品。火灾为他做了一件事:把地面的植被层烧干净,让埋在下面的石器材料暴露出来。
但真正让他停下脚步的不是石英岩。
是一堆灰烬中半埋着的物体。形状不规则,大小约莫两掌合拢,表面被灰烬覆盖呈暗灰色,但有一个角被火舔过之后露出了底下的焦黑皮质。他用石矛轻轻拨开灰烬——是一只澳洲丛火鸡。
不是活的,也不是被烧焦的尸体。这只火鸡的羽毛被烧掉了大半,裸露的皮肤呈焦褐色,但肌肉组织仍然完整。不是被火焰直接烧死的——如果是明火烧死的,表皮会碳化、肌肉纤维会因为高温急剧脱水而变得干硬发黑。但这一只的肌肉纹理仍然清晰,用手指按压还有一点弹性。它是被浓烟熏死的。
丛火鸡在逃窜时会本能地往灌木丛里钻,但在火场中,浓烟会先于明火蔓延。一氧化碳和氰化物混合的烟气被吸进肺里之后,火鸡会在几秒内失去意识,然后被逐渐升高的环境温度慢慢烘熟。不是烤熟——烤是用明火直接加热,烘是被周围的热空气慢慢把体温推到致命程度。这只火鸡的体腔内温度在它死后达到过足以灭菌的高度,但肌肉纤维没有被烧焦。等于说火线替他杀死并初步烘熟了它。他蹲下来检查皮下的脂肪层——还有一层薄的但完好的淡黄色脂肪,说明整体受热比较均匀,没有烧坏。
【???白捡一只火鸡?】
【浓烟熏昏后被环境温度烘熟的——这不就是老天爷帮忙烤肉吗】
【不过还是要再烤一下,炭灰沾了不少,而且皮下可能有未完全灭菌的部分】
【火灾过后猎物都这样被烧出地面了,等于免费清场加烹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