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条备用湿布搭在左肩上,随时可以抽下来拍打火星。湿布拍上去的方式不是扇——扇会把火星扇散,是直接盖住、按住,让湿布的蒸发吸热把火星的温度降到燃点以下。和在勘察加处理硫磺喷气孔周围火星的方法一样,只是这一次的密度比勘察加大十倍不止。
凌晨约四点半,风又变了。
北风在停了将近两小时之后突然再次转向——从北转向西北,然后定在西偏北。阵风锋重新回来,风速比之前更猛,带着浓烈的焦臭味和某种更重的、更黏腻的气味。不是桉树燃烧的焦香,是腐植层在高温下被点燃后释放的泥炭腥味——沼泽泥滩对岸的土壤被火烧穿了,埋在地下多年的枯枝落叶层被点燃了。这种火燃烧得极慢,但极难熄灭,能在地下闷烧数日甚至数周,随时可能从某个裂缝重新冒出火焰。
“腐植层火。”藏狐老师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加掩饰的担忧,“沼泽对岸的泥滩在旱季末期脱水很严重,表层泥壳下面的有机质层被火线的高温引燃了。腐植层火比树冠火更难对付——它不会发出明火,但会在泥壳下面持续燃烧,沿着有机质层的走向扩散,遇到枯树根或裂缝就重新冒出地面。这种火能闷烧好几天甚至好几周,是卡卡杜旱季野火中最难清除的部分。”
“那林墨会怎么办?”潇潇问。
凌晨约五点半,东边的天空开始变浅。
不是变亮——烟尘太浓了,天光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淡蓝或淡粉,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纱布一样的浅灰。沼泽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灰烬,被风吹成一道一道的灰黑色波纹。纸皮树树冠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几根还冒着烟的焦黑树干立在沼泽对面,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像被烧剩的骨殖。
火线继续向东推进了。沼泽西侧的燃料已经烧完,剩下的树冠火和地面火沿着沼泽南北两侧绕行,绕过水体之后在沼泽东侧重聚。东边天际线仍然是一片暗红,但距离比昨晚更远。火头正在远离他的位置。
林墨最后一次检查台地。
他的家当很少,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他走到台地边缘往下看。野狗一家还在岩缝里——公狗的头抬起来了,正用前爪把碎石拨开。三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