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后的韧皮纤维在阳光下晾到半干——不能全干,全干会变脆,拧绳时容易断。半干状态下的纤维还保留着微量水分,韧性最好,拧成绳之后随着水分蒸发会自然收紧,绳结会越拉越结实。他把一束纤维分成三股,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三股的根部,右手掌跟压在右膝盖上,三股纤维交替搓转。单股顺时针搓紧,两股逆时针合拢,纤维的天然扭转力会互相咬合,形成一根不会散开的绳。
搓了约一小时,他得到了一根比他身高还长的树皮绳。粗细均匀,表面毛糙但不扎手,拉力还没法测试但凭手感至少能承受几十公斤的重量。这种绳子用来绑鱼笼骨架、加固遮棚横梁、做弓弦、甚至做捕兽陷阱的触发绳都够用。和在迷踪群岛做的椰壳纤维绳相比更柔韧一点,在火山岛时期用的藤蔓更耐用——树皮绳湿了不会腐烂,干了不会脆断。
林墨把绳绕成环挂在遮棚横梁上。然后抬头看天。
下午的太阳还挂在西天,但光线已经变了。不是亮度变了——是颜色变了。正午的太阳是白的,晃得人睁不开眼。但此刻的太阳边缘开始发黄,光在穿过空气时被什么东西散射了波长。不是云。天上一朵云都没有——卡卡杜的旱季天空已经连续五天没有一丝云。但空气不是干净的。他的鼻腔能闻到一种极淡的焦味,不是木头燃烧的焦,是那种整个大地在太阳下缓慢脱水到极致时散发出来的氧化焦味,混合着某种更遥远的、不属于这片沼泽的气味。地平线的轮廓比平时模糊了一点。不是雾,旱季没有雾。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悬浮着,极细,肉眼看不见,但累积到足够密度就开始散射光线。灰尘?花粉?他先排除了这两个——旱季末期没有花粉,地表被晒硬的泥壳不产生灰尘。只有一个东西能在旱季的卡卡杜制造这么大范围的空气散射:
烟。
桉树枯枝在他手里顿了一下。
林墨把遮棚上晾着的所有东西——芋头块茎、蛴螬干、白蚁粉包、卡卡杜李干——一样一样收进背包。又把火种罐从篝火石圈旁移出来,放在崖壁内凹处那个临时储藏点最靠里的位置用石块围住。然后把长木棍和石矛搬到遮棚外靠岩壁放好。他闭眼体会风向——空气流动是干的,从西偏北方向吹来,风速不算大但稳定。这个风向持续或加强都会把烟从西边的某处带到沼泽上空。他把遮棚上容易被火星引燃的纸皮树树皮窗帘拆下来塞进崖壁内凹处,棚架上只保留主体伞布和那几根横梁粗的桉树木棍。
做完之后他重新站到台地最高处往西边远眺。天边的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