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红色线条在正午的强光下反而更清楚了——阳光没有照进内凹,但外面的反射光把整面岩壁打亮,矿物颜料的氧化层在散射光里折射出微弱的铁锈色荧光。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回到台地时太阳还没翻过崖壁。林墨把背包放下,把岩画洞穴里捡到的石片和赤铁矿石块放在石板上抽空再磨,把芋头片烤好。吃到一半时他放下芋头片,把背包最里面那片原住民贝壳刻纹翻了出来。
    他把贝壳放在篝火边的石板上。这件贝壳从他在芋头地边缘挖到它的那一刻起,他只是在月色下简单擦拭过表面泥土,还从来没在白天细看。现在他用手指把贝壳上的残余泥土一点点剥掉。阳光下的贝壳呈现出极淡的珍珠母光泽,表面刻着交叉线条组成的几何图案——和岩画上的交叉影线完全一致。
    刻痕的深度、角度、线条间距,都和岩画中层那个袋鼠身上填充的纹理如出一辙。出自同一双手?还是同一种技法传承?
    这个没法确定。但风格归属同一个文化脉络是确定的。
    一件遗失的首饰,一个被记录在石头上的信息。几万年前的原住民和现在的他面对的问题几乎是相同的——喝水不被鳄鱼咬,找食物不被蛇咬,在洪水来之前选好高地。他们的解决方案——观察白鹭,在高台上扎营,在蚁丘上获取耐火材料,在朽木里掏蛴螬,在冲积洼地挖芋头——这些写在书里的原住民传统知识和他自己一步步做出的决定是完全一样的。不是他在模仿古人,是这片土地的生存方程只有这一个最优解。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