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阵闷响。
不是单一声响，是一片连续的、有节奏的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沼泽南方约两公里外传来，隔着桉树林看不清楚，但声音穿透力很强——是袋鼠群在移动。大袋鼠在奔跑时后腿蹬地的声音能传到几公里外，尤其是在旱季地面被晒硬之后，每一下都像在敲鼓。
林墨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暮色中有一道极淡的烟尘从树冠上方升起——是袋鼠群的蹄子踏碎了干裂的泥壳，踢起的灰尘。它们不是受惊逃跑，那种速度是受惊后的冲刺。它们是正常移动——但方向是朝沼泽来的。
他放下水壶，仔细听。袋鼠群的声音之外，还有更多更细微的声响：鸟群在树冠中躁动，某种不知名的小型有袋类在枯叶中快速穿行，远处纸皮树林里传来野狗短促的吠叫。所有这些声音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沼泽。
旱季还有几周才结束，也许更久。地表水在收缩，每一片水塘都在变成泥坑然后变成龟裂的硬壳。整片卡卡杜的动物都在朝最后的残余水体收缩，而他所处的这片沼泽——这片被桉树林和砂岩崖壁环抱、还残留着几处浅水区和泥滩的低洼地带——正在成为几十平方公里内最后的水源绿洲。
所有动物都在往这里赶。
林墨把火种罐放进遮棚最深处，用石块固定好，又在篝火边多放了几根桉树粗枝。他今晚不需要更多的食物，不需要更多的水。他需要的是保持篝火不灭，让那些正在往这里收缩的、渴得发狂的大型动物知道——这片台地上已经有主了。
天还没全亮，林墨已经醒了。不是被声音惊醒——是空气的湿度变了。
旱季的卡卡杜每天清晨都有一小段短暂的凉意窗口，大约从天亮前半小时持续到太阳翻过树梢。在这半小时里，空气中的水汽还没来得及被太阳榨干，皮肤能感觉到极细微的湿润，桉树叶上的露珠还没蒸发。但今天他睁开眼睛时，皮肤上没有任何湿意——空气干燥得像是被烤过的砂纸，嘴唇一抿就扯到干裂的皮。
露水没有凝结。
这意味着旱季正在进入它的最深处。
地表水在收缩，空气在收缩，连每天清晨那一丁点微薄的湿润都在消失。
林墨坐起来，打开火种罐检查——炭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