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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面上的深褐色物体——他之前把它当成了泥块,但它动了。
    极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微微凸起的灰绿色鼻孔。
    咸水鳄。
    体长目测超过三米,潜伏在离岸不到两米的水下,身体完全隐没在浑浊的泥水中,只有鼻孔和眼睛上方一道极细的骨棱露出水面。那对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直,在夕阳下反射出冷金属般的光泽。
    它正看着岸边,一动不动。
    它在等。
    等某只被渴逼到极限的动物放下警惕,低头喝水,然后它会在半次心跳内从水里炸出来,用咬合力惊人的颌骨钳住猎物的口鼻,把它拖进水里翻滚至死。
    林墨一动不动地蹲在倒木后面,把已经握在手里的水壶轻轻放回背包侧袋。
    他知道自己没有被发现——他在下风向,而且一直没有进入鳄鱼的视距范围。但这条鳄鱼改变了他今晚的取水计划。
    他不能在这片水塘取水。他退回到倒木后面,沿着来时留在泥滩上的足迹慢慢往回走,直到水塘被桉树林的边缘完全遮挡。
    太阳沉入桉树林背后。
    卡卡杜的黄昏是红色的——整片西天像被点着了一样烧成深橘色,云层边缘镶着一圈耀眼的金线,然后迅速从橘色跌入暗紫,再跌入漆黑。
    他在这短暂的暮光里重新找到了一处位于泥滩上方的岩石台地——地势高出泥滩数米,虽然不如真正的岩壁那么高,但鳄鱼绝对爬不上来。
    台地上有几棵白蚁侵蚀过的桉树残桩,可以用来搭建遮阳棚;背风面有一小片被太阳烤得发脆的枯草,可以用打火棒点燃做篝火。
    他把背包卸下来,清理出一块平地,用枯枝和树叶搭了个单坡遮棚,把篝火升起来。然后他坐在篝火边,把水壶里仅剩的最后一点水喝完。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和背后那几棵桉树残桩的灰白色断面,远处沼泽的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吼叫——不是鳄鱼,是某种苍鹭,声音嘶哑而孤独。
    篝火在桉树枯枝上跳动,火星升起来,在接触到岩壁之前就灭了。远处苍鹭的叫声渐渐稀疏,沼泽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把枯草铺好,躺下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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