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蚁丘走了半圈,在背阴面蹲下来。地面上有一排极细的足迹,看样子应该是某种蜥蜴——五趾分开,前端的爪痕比后端的肉垫压得更深,尾巴拖痕在泥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的曲线。
澳洲巨蜥,可能是雷蜥,肉能吃,但跑得快,不好抓。
林墨暂时不管这些足迹,用生存刀在蚁丘侧面砍了几道裂缝,把外壳敲成几块巴掌大的碎片,然后带了一些在空荡荡的背包里卖你,这些碎片在火塘边加热后碾碎,能做成很好的密封泥。原住民几万年前就知道用白蚁丘的泥壳建窑烧陶,他只是在重复他们早就做过的事。
继续往泥滩深处走,林墨在几棵干枯的纸皮树下停住脚步。树干上有被水泡过的痕迹,树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但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树——是树根旁边一堆不起眼的碎石。石头是灰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气孔,边缘被打磨过。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蹲下来拿起一块仔细端详,发现这堆石头其实是一个被遗弃的火塘的残留。火塘外缘的几块石头上还附着薄薄的炭化层,用刀尖轻轻一刮就碎成黑色粉末。火塘周围散落着几片被敲开的贝壳,还有半截被烧过的骨头,断面平整。是人类的营地,但不是现代人——没有金属残留,没有塑料片,只有石器、贝壳和炭灰。这个火塘可能有好几千年历史了。
【原住民的营地!他居然一脚踩出个考古遗址】
【那堆贝壳是淡水蚌,说明古时候这片泥滩也是沼泽,和现在地貌差不多】
【火塘旁边还有半截骨头,可能是小型袋鼠或者袋狸的腿骨】
【几千年前的营地——也就是说这片地方几千年前就有人在用火、吃贝壳、敲石头了,和墨神现在做的几乎一样】
林墨把碎石和贝壳放回原处,站起来继续往沼泽深处走。他不知道那个几千年前在这里点火的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和他一样——看到这座白蚁丘,看到这片干涸的沼泽,看到这些散落的纸皮树和桉树,然后决定在这里留下来。千年后他走进同一片沼泽,踩着同样的泥滩,在同样的蚁丘上砍下泥壳——他们的选择在时间的两端重合了。
但他不能在蚁丘旁边扎营。白蚁丘是沼泽最低洼的地标之一,雨季一来,这里会在很短时间内重新变成湖底。他需要高地,需要岩壁,需要一个不会被洪水淹没、不会被鳄鱼爬上的制高点。他直起腰,朝泥滩尽头的那道岩壁走去——他得在天黑前找到营地。
林墨继续往前走,靴底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