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砾石滩上降落,螺旋桨搅起的风把地面的雪粒吹成一片白雾。林墨站在石穴门口,最后看了一眼他住了整个赛季的地方——堵门石板没有完全封死,留了一条缝。
阳光从那条缝里漏进去,照在铺平的草木灰上,照在空了的干草堆角落,照在石壁上被火塘熏出的烟痕上。他把背包甩上肩膀,转身朝直升机走去。
工作人员冲他打了打招呼,林墨轻声回应,长期的荒野生活并没有让他显得太异样,只是神色带着些旅行般的疲惫。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螺旋桨的轰鸣吞没了所有声音。
林墨靠着舷窗往下看——石穴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嵌在砾石滩中的灰白色斑点,被雪地和岩壁层层包裹。石板上那一小块盐碱结晶在晨光中反射出极细微的光,像一颗被按进岩石里的碎星。
他没有再往下看。窗外的帕米尔高原正在缩小,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砾石滩缩成一块模糊的色块,再缩成一条细长的灰线,最终被云层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