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在坡顶上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群羊在谷底继续低头啃草,看着母羊渐渐融入野盘羊群,看着他的两只羔羊在野羔羊群里互相追逐嬉闹,和它们的同类一起踩过溪边的薄冰、舔舐盐碱地上的矿盐。
它们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再叫它们。
阳光把谷底染成一片金色,溪流在薄冰下闪着细碎的银光,藏羚羊在远处盐碱地上安静地舔舐矿盐,偶尔抬起头朝羊群方向望一眼。他把那段解下来的伞绳绕好放进背包里,转身朝石穴的方向走去。来时的路和去时的路是同一条,但回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当天傍晚,林墨把石穴里剩下的几捆干草全部搬到门口,用石板压好。
他把沙葱槽和蕨麻槽上的石板移开,让它们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他不会再给它们浇水了,但帕米尔高原的融雪会自己渗进土壤,春天来的时候它们会自己活过来。
然后他把火塘里最后一块牦牛粪添进去,坐在石穴门口,看着夕阳从冰川背后缓缓沉下去。
星光一颗一颗亮起来,冷白色的光铺在砾石滩上。
演播室里,龙爷点点头:“林墨选择将母羊放归自然,而不是像之前收留一些宠物,应该是经过细致的考量的,而他选择的时机也恰到好处,等他离开之后,被人类喂养的野生动物很难重新适应野化生活。如果在石穴里养到比赛结束再放,母羊和羔羊对人类的依赖性已经深到无法逆转。现在放,它们还保留着大部分野外生存的本能,还有机会融入野盘羊群,重新学会自己觅食、自己躲避掠食者、自己在高原上活下去。”
藏狐老师接话:“母羊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贯穿了整个赛季,但它并没有完全丧失野性。它每天去谷底放牧时仍在自主觅食,仍在观察周围环境并做出警戒反应,受惊时仍有逃跑本能。但它的羔羊不同——两只羔羊从出生第一天起就生活在石穴里,对人类的气味和声音已经完全不设防。如果再拖下去,羔羊的野性会彻底消失,到那时再放归,它们连最基本的躲避掠食者的能力都没有。林墨选择在比赛结束前放归,从生态保护的角度来说,是对这些野生动物最大的负责。”
潇潇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发哑:“我本来以为母羊走的时候会回头看一眼。”
石穴里很安静,似乎比平时冰冷一些。
火塘里的羊粪还在烧,但火焰已经比平时小了许多。
没有母羊反刍的咀嚼声,没有羔羊在碎石堆上追逐时细密的蹄声,没有尾巴扫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