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草捆放在一块漂砾旁边,用伞绳系住,做了个标记——草可以回头再拿,但足迹不等人。
他把弓从背上取下来,搭上一支芦苇箭,顺着狗獾的足迹往草滩东侧走。足迹在这里变得密集而杂乱——狗獾在某几处雪面上反复刨挖,雪被翻开大片,露出下面褐色的矮草根和碎石。
几个鼠兔洞被挖穿了,洞口散落着几撮灰褐色的鼠兔毛和一小滴暗红色的血。它在这里抓到了一只鼠兔,很可能就地吃了。
然后足迹继续往前延伸,从草滩边缘切向一片地势更高的碎石坡。雪在坡面上更薄,有些地方被风吹得露出斑驳的灰褐色地面,足迹在裸露的砾石上消失了,但在下一片积雪上又续上了。
林墨跟着足迹上坡,心跳在高原上比平时更重,但他把呼吸压在稳定区间——他需要保存体力,一旦发现狗獾,他要在二十米以内射中它,而狗獾的嗅觉不比盘羊差,下风向稍有暴露,它就会钻回最近的獾洞里。
林墨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射箭的角度:狗獾的身体低矮,肺叶靠前,肩胛骨厚实,正面射容易卡箭头,侧面射是更好的选择——瞄准肩胛后上方,箭头能切入肺部,一箭致命。
上到坡顶时,他的目光越过坡顶的几块漂砾,看到了前方一片略微凹陷的碎石洼地。洼地里有一丛被雪半埋的矮灌木丛,灌木丛根部有几块碎石堆积成一个小土包——碎石间有一个不太规则的洞口,洞口周围有被爪子反复扒过的痕迹,边缘的雪被刨得乱七八糟,混杂着碎石和干粪粒。洞口边缘散落着几撮灰褐色的粗毛——不是绒毛,是针毛,比香鼬的毛更粗更硬,颜色更浅,根部是灰白色的,尖端是深褐色。
狗獾的毛。
这就是它的洞。
而这个洞很可能不只一个出口——狗獾的洞穴通常有主洞口和至少一个备用逃生口,如果只盯着主洞口,它会从另一个洞口溜走。
林墨蹲在漂砾后面,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终于在洼地另一侧的矮灌木丛下面发现了第二个洞口。更小,更隐蔽,几乎完全被灌木根遮住了。
林墨绕到两处洞口的上风向,从灌木丛后面无声地靠近,在距洞口约十几步的位置找到一块半人高的漂砾,蹲在它后面。
接下来是等待。狗獾不会一直待在洞里——它刚吃过一只鼠兔,可能还会再出来觅食。
如果没有,它也许在暴风雪后会在洞口附近晒太阳。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林墨开始考虑是否要试着用烟熏法或等明天再来时,洞口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