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顺着标记的位置,用木棍敲碎薄冰,探到鱼笼的固定绳,用力一提——鱼笼还在。
笼身完好,筋线在水里泡了这几天反而更紧了,漏斗口也没有破损。笼里有两条高原鳅,都不大,但还活着——它们在笼底缓慢游动,背脊的深褐色和肚皮的浅灰在冰水中清晰可见。
在这种极寒天气下,高原鳅的新陈代谢降到最低,不需要进食也能存活很长时间。
他把鱼倒进随身带的皮袋里,重新设好鱼笼,把固定绳绑在岸边更深的芦苇根上,然后直起腰,开始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他在冰碛垄边缘发现了一坨半埋在雪里的牦牛粪——是暴风雪前牦牛群经过时留下的。
粪块外层被雪水浸湿后结了一层薄冰壳,但用手指按一下冰壳就碎了,里面还是干的,纤维紧密,是上好的燃料。
林墨把牦牛粪掰成几块,塞进背包侧袋里。
回到石穴时已是午后。他推开石板,把背包卸在火塘边。冲锋衣外层冻了一层冰壳,走动时冰壳碎裂发出细密的咔嚓声。他来不及脱衣服,先把背包解开,将湿草摊在火塘边的石板上烘着。母羊闻到了草味,从角落里站起来,两只羔羊在它腹下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跟着母羊的蹄子挪过来。
他把几片烘得半干的矮草叶放在母羊面前的碎石上。母羊低头叼起一片,嚼了两下,又叼起第二片。
过了一会两只羔羊挤在母羊腹下,又开始轮流吃饭。
林墨心里开心了点,觉得自己没有做蠢事,他自己把高原鳅剖好,然后他给自己烤了一条高原鳅和一片旱獭肉。
他把鱼肉放在石板上慢慢翻烤,又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新带回来的牦牛粪。鱼皮在火边卷起焦黄的边,沙葱的辛辣被热度激得窜进鼻腔。他嚼着鱼肉,看着那三只挤在一起的羊,眉头皱了一点。
谷底的矮草还能再割几趟,但每次暴风雪都在把草往更深的雪里埋。
如果明天暴风雪不停,他就需要做和今天一样的事。
……
清晨林墨在睡袋里翻了个身,耳朵里只剩火塘里牦牛粪的轻微噼啪声和母羊反刍时缓慢而有节奏的咀嚼声。
他睁开眼,石穴里的空气比前几天更安静,那种被风声压着耳膜的闷胀感消失了。两只羔羊挤在母羊腹下,一只四蹄在空中乱划,脊背的初生绒毛在火光里泛着一层细软的光泽。
林墨坐起来,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