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蹲在地上喘了整整半分钟。
在高原上徒手按住一头受惊盘羊的体力消耗远超他预估。
母羊侧躺在他脚边,胸廓剧烈起伏,鼻孔呼出的白汽在寒风中迅速被卷走。他伸手轻轻按在母羊的腹侧,能感觉到胎儿仍在里面踢蹬。
他站起来,回头朝草滩方向看了一眼。领头公羊正朝这边望过来,它没有冲过来——羊群的安全距离被突破时,它的反应不是攻击,而是收拢剩余成员向谷口移动。
其余的盘羊已经跟着它跑了,蹄声被越来越猛的雪风吞没。
整个河谷现在只剩下他、这头母羊和它肚子里那头还没出生的羊羔。而暴风雪已经在谷口方向铺开了一道白墙,能见度正在飞速下降。
自己必须赶紧把它带回石穴。
休息了一会,林墨解开母羊的蹄缚,但没有取下它脖子上的活套。他用伞绳牵着母羊,把绳子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开始往回走。母羊一开始不走,四条腿钉在地上,头往后仰,绳子绷得笔直。
林墨没有硬拽——母羊还怀着胎,腹部压力大,硬拽可能引发早产。他停下来,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拉一下绳子,往侧面走了一步。母羊被绳子的拉力带偏了重心,本能地迈了一步跟上。他再拉一下,母羊又迈了一步。反复几次之后,母羊终于开始跟着他走了,虽然每走几米就试图掉头回去,但每次都偏离了方向,被牵引着继续往前。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长。风雪越来越大,冰粒砸在脸上像刀割,能见度已经降到只有几步。林墨用身体挡住风,牵着母羊贴着冰碛垄的边缘慢慢走。
有几次母羊滑倒在雪地里,他蹲下来等它自己站好,然后继续走。他从来时的那条冰碛沟往上攀,在半坡回头看了一眼——母羊正用两只前蹄扒住碎石坡,后腿蹬了两下,自己跳上了沟壁。
这一跳让他心里一紧——孕期的母羊做这种动作风险很大,但它落地稳住了,继续跟着他往前走。这说明它的体力还撑得住。
回到石穴时已是午后。他把堵门的石板推开,先把母羊牵进石穴。母羊一进石穴就往墙角缩,四条腿蜷在身体下面,头低着,耳朵紧贴脑袋两侧,鼻孔翕动不停,呼吸急促,在狭小陌生的空间里转了